在家，他甩着双手，慢慢吞吞地朝那个院坝走去。

冬日的午后，农家院坝里一片明晃晃的太。

安刚一敲门，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就传过来了。

门一打开，任玉巧现在门，慌里慌张地招呼着：

“安，你来得好快啊，我以为总得等上半个钟。哪晓得，你像会飞一样，说到就到了。哎，就你一个人来？快，快屋来。”

她说的话愈多，愈是显得神情张。

安随着她一屋，她就把门关上了，还利索地落了锁。

冬从窗里照屋来，屋里还和。

安在靠墙的一张铺着大巾的沙发上刚落座，任玉巧就端了一杯茶过来。

“吃茶，吃茶。哎呀，你看，这屋好。”

说着，她随手取走了一件搭在沙发上的衣裳。

沙发有塌陷了，安坐着觉不舒服。

他端过茶几上缺了的杯，瞅了一，杯虽是缺的，茶叶却是凉井的好茶。他不由朝着杯了气，呷了一茶。

“这是我从凉井带来的。”

任玉巧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过半边脸，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说：

“安，六七年了，你真一也不老，相反白净多了。不像我，活脱一个老太婆。”

“你也不老。”

“哪里呀！”话是这么说，任玉巧的双亮晶晶的，还是显得神采飞扬。

“我不说瞎话。”

安不是恭维她，她确实不老，原先黑黑的脸现在红了一些，额上添了些细纹，也还耐看。

任玉巧的往安上轻轻一靠，说：

“都说你发了大财，当了真正的老板，讨了漂亮婆娘，住上了园别墅，日过得十分安逸。”

“你呢，”安不接任玉巧的话，岔开话题问，“这些年是咋个过来的？”

“昌惠嫁以后，我就挨昌华过，等着他从县中毕业，他没得考上大学，母俩勤扒苦挣地为他娶了一个婆娘。成家以后，昌华就去圳打工。这两年他在那里站稳当了，把婆娘娃儿接了过去。我在凉井就成了孤一个，恰好昌惠家要人帮忙，我就来了。”任玉巧两灼灼地瞪着安，“哪晓得，刚来没多久，就听说任红锦和李昌芸死了。”

“真是不幸。”安几乎是无声地说着，把手搭上任玉巧浑圆的肩膀。

任玉巧的肩颤动了一下，把整个转过来，大睁着一双泪，盯着安唤了一声：

“安幺弟。”

安应了一声，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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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贴近过来，嘶声说：

“你走以后，虽说是无望了，可我仍想你啊！安，想得我好苦。”

说着，她呜咽起来。

安抹拭着她脸上的泪，把脸挨上去，亲着她。

任玉巧双臂一张，地抱住了安，激动万分地啜泣：

“安，你心中还有我。”

她狂放地亲吻着安，一面亲吻，一面断断续续地说：

“昌惠让我来省城，我就想着会见到你。真的，光是想想，我的心就抖。安，我们、我们有几年没在一起了呀。走，我那间屋去。”

安把任玉巧搂在怀里，摇了摇说：

“万一昌惠回来了，那、那不是又和在凉井一样了？”

这话果然有效，任玉巧浑打了一个寒战，顿显冷静多了，她喝一茶，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端坐在安旁说：

“那我啥时候去你家？”

“你敢去？”

“咋个不敢，只要你同意。”

“不怕碰上聂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