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邵征他们先走，沈淮走到院当中的那堆给丢来的家俱里，把那枚老黄杨圆雕找来，背着手，冷冷的看着孙广武：“我不这人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租的房，有租约，别人闯我租的房，把我的东西都丢来，搞得七八糟的，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现在这事我给你孙广武来负责，你明天到镇上来给我一个待。你要不给我待，我明天会好好给你一个待……”

孙广武愣了片晌，才把看闹的左邻右舍赶去，指着孙远贵：“你啊，你，我可给你害死了啊！”

“镇上已经反天了，杜建党委书记虽然没有给拉下来，但完全没了脾气，镇上好几次会议，都是何清社主持，钢厂现在就由这个新来的副书记全权负责，”孙广武耐着说，“前几天我到镇上，跟黄耀明喝酒。黄耀明说，在镇上得罪何清社，多给骂一顿，穿一阵小脚；得罪了新来的副书记，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现在钢厂当权的那几个，差不多有一半给他直接捋了下来。郭全你知吧？就因为厂区穿了鞋，当众差给骂哭了，现在给打发回镇上当企业办副主任。连降了两级，连个村支书都不如。你说说看，你们把人家的东西，都丢院里，这些冰箱、彩电，哪一件不要几千块，你说人家敢不敢直接叫派所把你们抓去判个三五年……”

“你怎么就不到镇上去打听打听啊，你那几个臭钱，放个都不够臭，你承包的窑厂算个啊，”孙广武急着直跺脚，恨不得打开孙远贵的脑袋，把他知的东西都去，叫他看清形势，“你说杜书记多厉害的人，第一天就叫人打落掉牙、捋了，都没有放一个，你的骨气有几斤几两，还想跟人家斗，你就不怕半路上给轧死！”

沈淮跟陈桐说：“我的车就在外面，你跟你还有小黎先上车去……”他知陈丹心里有不堪，留下来只会叫她更伤心，让陈桐、邵征他们先离开。

沈淮丢下这句话，就走去，孙广武听了却是魂飞魄散：

沈淮真给他一个待，他哪里敢要？

“他是镇上新来的副书记，惹不起啊！”孙广武想想也心悸，对着孙远贵还坐在地上的婆娘说，“起来吧，撒泼当不了饭吃，你以为政府真收拾不了你们。不要再折腾了，想着怎么收拾吧，你们总不能着我真通知派所，把你们一家四都抓走吧？”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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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广武之前，他是孙家埭村的支书，后来要承包村里的砖窑厂，才卸任叫给孙广武当支书。他跟镇上的都熟悉，知杜老虎在梅溪镇是个只手遮天的人。要是杜老虎再给踩得一脾气都没有，那这些天来关于这个新书记的传闻，怕不是假的。

“真是那个在钢厂门轧奔驰的新厂长？杜老虎怎么就给他踩得抬不起来？”孙远贵也有些吃惊，他倒不是一都不知情，只是有些传闻他没有放心里去，只以为别人胡夸。

里一个个都放不净，跟个泼妇似的，有没有一素质？”

孙广武拖了一张板凳坐下，这些年他得了孙远贵不少好，也不想往死里压他，但是孙远贵不低，他可没有勇气等着新来的副书记给他待。

孙广武想追去解释，但又脚如铅，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沈淮。

他整日在镇上吃喝piáo赌的混，所以知镇上前些天发生的大事情，这时候猜到沈淮的份，也是异常的吃惊。

孙广武也起了恼，甩袖抬脚就要去：“老就去通知派所过来抓人，你看我敢不敢？你、妈的孙远贵，有了几个钱，敢指我脸骂‘你妈’，你个鸟货，睁开睛看看，不要忘了这是谁的天！”

对孙广武的突然变脸，孙远贵还窝着一肚火，恼着骂：“他还能把你吃下去？看你那息样！还他妈当村支书。”

“一个副书记，能多大能量？我天王老都不怕，你怕个鸟！你要怕给穿小鞋，大不了不村支书。到窑厂来，我给你开工资！”孙远贵再恼，还是不敢将孙广武得罪了。

“你他妈敢！”孙远贵岔岔不平的说。

“他是钢厂新来的厂长，前些天在钢厂门轧奔驰车的那个？”孙勇撕了一角报纸，住还在鼻血的鼻。

孙广武背过，直叫孙远贵挤睛，暗中祈祷：可千万不要把这混江龙真惹恼了，小小的孙家埭，经不起这混江龙折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