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韩相国冲着李风云一躬,“请明公指教。”

韩相国犹疑不决,沉思不语。

韩相国暗自惊骇,当即冲着李风云一拜,“再请明公指教。”

又命令王仲伯率军猛攻黄渠北岸,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击溃卫戍军,与正沿着积翠池南北大堤攻击而来的韩相国会合,攻占黄桥,阻绝南郭卫戍军与皇城之间的联系,然后两支大军携手攻击皇城的南城,迫使皇城内的卫戍军不得不分兵防守东、南两城。

韩相国迟疑了片刻,问,“在你看来,东都还能守几天？”

午时一过,战鼓擂响,惊天动地,杨玄向东都展开了猛烈攻击。

据杨玄得到的机密消息,现在皇城内只有左监门郎将独孤盛的禁卫军,还有一些权贵们的家将亲卫,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余人,正是一鼓作气拿下皇城的最佳时机。

此刻,黄渠南北两岸都是左骁卫将军李浑的军队,皇城南城的正南方向的左右掖门和端门都在卫戍军的控制之下,而皇城东城的正东方向就是北郭,两者之间就是徽安门大街,现在戍守这条大街的是武贲郎将李公的军队。

李风云不动声,云淡风轻,耐心等待韩相国开笼罩在东都战场上的迷雾。

“某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赢得你的信任,赢得你的合作。”李风云说,“你我唯有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方能赢得一线生机。”

韩相国望着李风云意味长的笑容,耳畔回响着李风云语双关的言辞,蓦然脑际灵光一闪,豁然顿悟。

午时过后,杨玄乘船抵达太门广场,亲自查看了一番,随即下令,由杨积善率军攻打徽安门大街,把卫戍军阻挡在徽安门附近,然后由杨玄指挥锐主力从承福门和宣仁门两个方向夹攻东城。嘉仓的南大门嘉门就在东城内,只要攻陷了东城,就能攻打嘉仓,只要拿下了嘉仓,皇城就没办法守了,越王杨侗只能带着文武百官和城内的皇后嫔妃们逃离东都。

杨玄的大军抵达通济渠的起始,也就是太门大广场之后,正南方向隔通济渠与南郭相望,正西方向就是皇城南城的东太门所在,正北方向则是皇城东城的承福门和徽安门大街,也就是说,杨玄的大军在西、北两个方向的卫戍军的夹击之下。

但是,如果在攻打东都的过程中,我和李风云保存实力,杨玄也保存实力,那如何攻陷东都？攻陷不了东都,这场兵变也就失败了,那下场岂不很惨？

杨玄的“后手”是什么？西京大军来了,他走了,金蝉脱壳,但如何脱壳？总要有人在东都战场上继续牵制和欺骗西京大军吧？

韩相国恍然大悟。如果李风云的推测是正确的,杨玄的目标是西京,那留在东都战场上代替杨玄诱饵的就是自己和李风云,换句话说,从兵变开始之初,自己和李风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就必然是这场兵变的牺牲品,是成就杨玄丰功伟业的“踏脚石”。

想等到攻陷东都之后再立新皇帝？那假如东都迟迟攻不下来呢？岂不把他迟迟不立新皇帝的弊端无限放大,以致于搬石砸自己的脚,自取其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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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的目标是西京？是关中？韩相国拿着这个答案立即行倒推,很快,许多之前让他疑惑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怪不得杨玄迟迟不立新皇帝,怪不得杨玄要一扎东都这块死地,原来他要调虎离山,要绝逢生。只是,若想把西京大军诱到东都战场上来,难度也很大,但杨玄既然有如此妙计,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后手,只要他杀了关陇,他就不是笼中困兽,而是虎放南山,可以一展宏图,逐鹿天下了。

韩相国愣了一下,前骤然一亮,脱惊呼,“西京？”

李风云抬手指向西方。

午时,杨玄、杨积善率军沿着通济渠陆并,抵达皇城的东太门下,摆了攻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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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保存实力,杨玄何尝不想保存实力？拿下东都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圣主和几十万远征军,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杨玄若想把自己的实力膨胀到与圣主抗衡的地步,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扩展实力,而在攻打东都的过程中因为有我韩相国在前面冲锋陷阵,他理所当然要保存实力了,如果他把自己打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接下来怎么办？

李风云微微一笑,意味长地说,“东都能守几天某不知,但某知,你我为确保退路肯定要保存实力,而要保存实力就不会倾尽全力。既然我们虚张声势,虚应故事,那越国公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拿下东都了。”

韩相国越想越是害怕,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