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过路的一个女孩。被抓后判刑，十五年。不服啊，上诉！好，正碰上时候了，死路一条。

南光机械厂，总共不到一千人，可严打指标是三十人。为了完成任务，把在厕所写脏话的、在学校早恋的都算去了。全都判了刑拉到新疆沙漠里坐牢去，十年十五年不算稀奇。

第16节：与（2）

路上有两个妇女打架，衣服扯破了脯。一个家伙看得馋，趁上去摸了一把，被群众逮个正着。没得说，铁定的现行氓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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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脸上既带着听途说的兴奋劲儿，但又竭力显得严肃而沉痛。陆仲生不得不半侧着脸，好脾气地着听，把自己原来的面完全撕掉，扔到地上，踩上两脚，再接着往下听。事实上，天知，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大喊，别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能说明什么、又能改变什么？有时他简直疑心，那些说话的人，他们安他的角度其实是：别气了，陆教授。你家丹青也值了，他可是货真价实地〃〃了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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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们那样想也是对的，我完全同意。我甚至心怀暗地想：是的，比起那么多的〃无辜者〃，你是赚了，你曾经〃〃了，〃〃完了再去死。

但孩，我不知，真的吗，你真的成了吗？至今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一真相或详情，我所看到的只是一纸判书。

可是我真怀疑！爸爸太了解你了，你怎么可能是个坏，是个罪犯？你从小？是规规矩矩的，特别地善解人意，路上碰到个瞎瘸要饭都会停下来替人家伤心。你格里从来没有卑劣的成分，从幼儿园到中，每与同学有争执，你都是文弱说理派；最多你喜看书，玩一些艺术青年的东西，诗朗诵、画画之类，但你从来不玩什么递纸条的小把戏，回家来从未听你提过任何女生的名字。总之我多么信赖你、倚重你，我哪里相信你会犯下这令人不齿的氓罪！你才十九岁对吗，我总觉得你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而，多么复杂、，带着原罪的肮脏，你怎么可能会跟它发生关联。

所以，说实话，我真的不确定，孩，你懂不懂那些事情？那个晚上，你真的〃〃成了什么吗？这是个关键的问题，超过了下我这尊严扫地、唾面自的境地，引了我的全注意力，我真愿意用我全的已知去换取这一个未知，让你活转过来，只要你当面儿跟我说说清楚：你，到底〃〃了些什么？丹青呀，可怕的怀疑像虫一样，在我心里越长越大，并在各个角落爬来爬去，让我坐立不安，如百爪挠心！！我怀疑你本就没有〃〃！

再说，丹青，你可能都不信，等你真正走了，我倒不知伤心了……

3月27日上午1040，你的游街决之时，那罪孽？重的门槛跨过之前，你虽还是活着，却活得让人煎熬，似乎坐着不动就是放弃就是背叛，得随时想着你将至的死。于是，夜不能寐、日不能作，带着不近世情、难以解释的焦灼，好像不得这一切早结束似的。

第17节：与（3）

真正迈过去，倒也罢了，一颗心反而彻底放下来，就范于现实、委于现实，再没有想，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踏实了。有一个晚上，我甚至还睡了个囫囵觉。醒来后，我羞愧得泪长，你都死了，我却还在一枕黑甜……你可以理解吗，是否认为我冷漠无情？这是多么古怪的情！

但是，孩，真正到今天，你彻底地死了，我的理智倒又全复苏了：伤心悲痛有什么用，那都是些无谓的情、无谓的浪费。接下来我所要的事情，就是不惜一？手段，清真相，尽这真相于事无补。所有那些同情我怜悯我的人们，随便你们说什么吧，尽去说吧，我陆仲生现在不要脸面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儿你本就是冤枉的！爸爸要替你查清，爸爸要替你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