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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佳短促地笑了一下，牙齿晶莹，黑暗中风采迷人。她很快拿定主意。

第二天，她就开始了一个指向婚姻的正式约会，雷厉风行之势，对方本无可抵挡，幸福地甘拜下风。

第44节：腹中胎儿（1）

腹中胎儿

＇1＇

丹青，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大事情，毕竟，自你走后，时隔六年之久，泥沙俱下，已发生了太多事情。不过，我想先跟你说说时间，算是一个小小的缓冲。

你知吗？大概是从四年前开始的吧，一直搞到现在，每年末起至秋初终，全国实行夏时制。比如说今年，从4月15日起，全中国的人都要把表拨快一小时，然后，到9月16日，再重新把钟拨回去。

说这是平？而科学的新事，听说还是从别国学来的好法，可以节约能源云云。但不知为何，每一年的这段时间，我总会为之十分愤怒，好像无法忍受这自欺欺人的招术。你说，时间，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可以这样由着大家忽快忽慢地戏？一切岂不是要了。我到我内心的标尺被移动了，跟往昔的连接被扭断了似的，我有细小而极端的恐慌，好像我只要改变了时间，哪怕只有一小时，就会找不到你，我们彼此的节拍就了、再也合不上了。

我固执地保持我的手表不变，仍老时间过日，最多在作息时间上加以妥协。连你妈妈也无法理解，这顺应的小事情，我为何执拗至此？

前两天上街，我碰到你一个同学，他老远就停下来喊我伯伯。他大概正在谈恋，胳膊里搂着个长发的姑娘。等我走过，我知，他一定会跟那姑娘说起你的事情。这想法真让我痛苦。本来，你该跟他一样，25岁的好年纪，该着正当地恋。可是，时间在你那里，永远卡死了，全世界所有的达也无法拉动你的时间了！

该怎么才能说得清楚，我对时间的与敌意！每到各节日与节气，每到你的生日与忌日，每到圣诞节临近，每到冰冷的冬天，都会让我陷痛苦的泥淖，要是能够，我真想拒绝时间，疯狂地毁掉全世界所有的日历与钟表。

事实上，我清楚地知，就算没有夏时制，没有该死的各节日与纪念日，孩，我们的拍也早已经得不成样！算算看吧，我在变老，而你却永远停在十九岁，我们的距离已经在不可阻止地拉长。再过几年，等我六十岁、七十岁，你还是十九，如果我们当真生下第二个孩，又将会是另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这是多么恶作剧的时间！你让我怎么能不憎恨！

第45节：腹中胎儿（2）

噢，刚才，我提到我们的第二个孩，你吓了一吧。是的，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个〃大事情〃。

说实话，今天这封家书，我写得最为踌躇，因我不知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在长久的淡漠生活之后，突然掉下来这么个事情，像把日砸了个大坑。

……就在昨天晚上，你母亲告诉我：她怀了，已经两个多月。如果不意外，今年10月底，我们会为你添个妹妹或弟弟。你离开六年之后，我们将再次成为一对父母。

你一定很吃惊、难以接受，因为我曾告诉过你，我与你母亲之间，再没有那个事情了。是的，我没有骗你，当时就是没有。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实际上，也就是最近几年，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之下，我们重新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要知，你母亲的内分已经开始失调，更年期的症状已一一现，面红、莫名燥、经量忽多忽少等等。说到底，我们的夫妻生活，象征意味大于实质愉悦，像是互相怜悯、共同与衰老的对抗。因为次数很少，又因为对机能极为低估，我们没有采取措施，可是谁知呢，偏偏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