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堂酒吧的烟灰缸。

“你怎么又顺人家烟灰缸了？柜里都几十个了，万一被王哥看见以后咱们更别演了，是不是啊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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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第四章3（3）

亚飞没回答。他早已背好琴，提着里胡哨贴满了标的效果箱等在门。黄灯光下门里负重的黑影，他的脸发青。演的失败地伤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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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第四章4（1）

到地下室已经半夜了。我们吃夜宵喝啤酒，痛骂“双休日”和王哥。“双休日”太让我们失望，原本的偶像一旦接起来，居然如此的肮脏龌龊，实在是恶心。我们从“双休日”的崇拜者转变成他们的敌人。仔细想想，那音乐也不如我们在网上听到的小样那么好。技术劣，全仗着乐评界捧臭脚。我们好好地总结了第一次登场，总结来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适应”。鬼六被频闪灯闪得找不着品了，大量地弹错音。亚飞也因激动唱走了调，到后来就成了吼一气。我提醒他：“你忘了唱的方法了么？咱们别急。要稳住。”然后我们醉醺醺相互碰杯打气：“下一次一定要稳住！别慌！千万别慌！”

其实今天的演是我们第一次与成名乐队同台演，我们听了“双休日”的现场以后，觉平其实不，完全依靠对乐迷的煽动来挑气氛。所以这次失败反而令我们充满了斗志。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印?帕趁扛鲋苣┤ジ?思易雠?±侄印

我们赖上了天堂，亚飞一到周末就给人家打电话：“哥，今天晚上是什么乐队的演啊？噢……是他们啊……那晚上我们过去给他们场吧！”不等对方反对就挂了电话。

啊，那一段艰苦的上不了台面的演，那一段专门给人家场的日。

演没有钱。现在回想起那时候，印象里全都是我们拎着乐走在纷飞的大雪天里。北京开始了最冷天气前的预演，蒙古气压把风一鼓作气地赶过江南，一路上洒下凄凉的雨雪。我们发上沾了很多白的雪，羽绒服的肩积成一片雪白。空着的手摸在脸上取。看着彼此冻红的脸，龇牙咧嘴表情狰狞。乐队的条件差，缺钱缺机会，尽可能不乘租车，尽可能坐公汽车，在晃的车厢里跟态度恶劣的乘务员争执要不要为乐买票，在风雪中低着拎着沉重的乐走上几公里。天堂离公线路很远，我们下了公车还要步行，往往在傍晚暗的雪中排成黑的一队，好像被遗弃的一队残兵，好像一帮无家可归的浪汉，背着琴，拎着效果我们走上一两个小时。我需要携带的乐最多，军鼓包镲箱踩锤箱和鼓槌包，他们拎着琴的影起码还像战士般利落，我却像搬家的鼹鼠般臃。尽大家不时帮我拎一会儿。我仍然累得吐长了。

空旷的城市边缘，那些烂尾小区工程的残垣断，那些破旧城铁列车的架桥，几百吨的钢铁在从以一重失真吉他的声音飞驰而过。偶尔有闪着红灯的大飞机在无声地降落。

只有心里的不服气好像胀起的紫苍穹下的气球一样飙升着，我们是一排神狰狞的青年。

上台的时候我经常没打两首曲就快要倒，演完毕一回到地下室我往往倒便睡，不要说洗澡，连衣服都没力气脱。

我们还要忍受蔑视和凌辱。每当发生这事情的时候，我最激的人是亚飞，闯王般刚烈的格，竟然痛快地咽下了这些气。亚飞一次次地用难能可贵的脸去贴人家的凉。他完全是为了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