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着脸。拨通了电话。

“昨晚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现在谁见着我都像见着鬼似的。”

“你还想吗！？真烦！没什么事我挂了啊，困死了！”小甜甜一听是我，就好像看见一堆屎，厌烦地说完就要挂。

“别挂别挂！”我嚷，“怎么会没什么事！我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吧！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呸！谁在乎你！你自己的事自己不记着么？！”她的声音糙，困倦。但是我突然恍然大悟了，小声说：“我明白了，警察就在你边是不是！？”我哐地挂掉，跌跌撞撞走开。我想我完了。我肯定是在药力和酒劲之下杀了人，这件事搞不好已经上了今天的早间新闻，“十一·九重大杀人案，凶手案发后逃逸。其他相关涉案人员均已被警方控制。”我想亚飞等搞不好正在公安局接受审讯，对啦！这就是他们今天没在地下室的原因。亚飞嘴，所以他们还不知我们住的地方。完了，完了，大灰狼那家伙早晚会招的。他能到现在已经很令人动了。我突然觉得很悲伤，清清白白的傻小航，居然在北京沦落成为杀人犯。我觉很对不起自己的老父亲，我让他碎了心，一直跟他冲突，甚至不能继承他小提琴家的梦想。

这些复杂的心情，其实只是一瞬间。公共电话的铃声又响了。它一直响一直响。我跺了跺脚，去接起电话。果然是小甜甜。她说：“什么警察啊！你丫急什么，还不是你先动的手？现在又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丫怎么那么烦呢！”

我到底怎么了？了什么了？我突然万念俱灰，低声说：“嗯，我知你的心情，我只是觉得特别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你，我一直对你都不够好，其实，我……我……我……我……”

《地下室》第八章3（2）

我连说了三个“我”，那最重要的一句话始终说不来，说的时候却变成：“我……是不是从没说过喜你？”

“你说过喜，但不是对我，你还是学会用德语说喜吧。算了，我也懒得理你的事。”小甜甜的声音听起来又要挂。

“别挂！”我说，“我从没有恋过，所以不知怎样说才合适，知你觉得我很蠢，很农村，很不你，甚至我在家乡还另有喜的人。但是我告诉你，现在我喜的人就是你，就让所有的人都笑话我吧，这可能是我最后能跟你自由地说话的机会了。小甜甜。不别人怎么说你，或者你变成了什么样，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可的女孩。不论何时，当我看到你，永远觉得你丽，永远觉得你可。知了么？今后，没有我在边的日里，你要开心啊。要好的男朋友，不要再和那些混们鬼混了，他们只会诽谤你，毁了你……”

我的哽住，我说不下去了……

你知么？大家都说：一定不能说喜！如果一个人说了喜另一个人，那么胜负已分游戏就结束了。我希望我们之间一直持续下去，哪怕对你只是个游戏……

你知么？其实我们早已分胜负了，不你的那个男朋友是谁，不你觉不觉得我傻，我都喜你……

听筒里寂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想，会不会是像大灰狼一样，电话早已经被挂掉了呢。我的这么一番话一定很讨人嫌吧。不对，这个电话有警察在监听呢，电影里我见过。五分钟，只要五分钟，他们就能查这台公用电话的位置。已经快五分钟了吧。我看看手表，没有时间了。但是我一定要听到，一定要听到！

我听见远街上已经传来了警车的声音，我吓得全都了，脑后一团神经疼得要死，觉表层的要从骨上一寸寸剥离，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奔逃的恐怖，我拿着话筒的手已经汗。我死死地攥话筒，关节得又白又青。我无法扔下电话撒逃跑，我绝望地对着话筒说：

“我喜你！我知地下室的人们关于情的规矩，但是我没时间了……”

“我也喜你……”听筒里传来暗淡的话，“我喜你的……”

我愣住了。小甜甜的声音从没有这么温柔过，也从没有这么黯然过。在我的印象里，她永远是媚腔媚调，或者刁钻倨傲。

好像天使的抚摸，立刻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