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形式无关。老哥因材施教，发扬我的学习传统，在潺潺的小溪边给我讲民法，在幽的竹林里细说经济法，在朦胧的暗夜给我讲法制史，他慨地说：“没想到学法律可以这么浪漫。”

不过，作为一名要招数用尽才能略偿所愿的老师来说，他也不会忘了严厉，哪怕那位学生是他的至。1994年的那个暑假，老哥给我布置的暑假作业，是看完十本法律书，基本上是四年的经济法本科生一半的教材内容，我差当场倒。但老哥说：“这个暑假是最关键的打基础阶段，必须得看完这十本，不打折。”

我不能回家，否则双抢农忙季节，农活必定缠，一定完不成作业。也不能呆在长沙，酷难当不说，一日三餐要费，下个学期的学费还得找。最后，我找到了一个三全其的办法，去全天候家教，有饭吃，能赚学费，还能顺带享受风扇的降温安抚，然后再想办法看完那些可怕的书。

那个暑假，我在长沙近郊一个建筑包工家起了家教。白天教三个孩语文、数学、外语，三个孩要么比赛丑，要么比赛蠢事，一个暑假下来，难分下。晚上，我教胖得只能买睡衣当外衣的女主人谊舞。她家有个舞池，先生常在家搞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行的派对，女主人因为生气先生总是抱着别的女人舞，琢磨里面的暧昧后，发誓自己也要学会。

于是，孩们白天的课程一结束，女主人就把舞池的灯全打开，怕村民们看到，她赶闭门窗，打开音响，调不容易被偷听到的音量。她不舍得开空调，也不计较摇摆尾的风扇所制造的噪音，与音乐声的势均力敌。

其实，音响完全不用打开，因为无论我多么费劲地提示，她还是听不到节奏和鼓。善良的她担心把我的脚踩碎了，自己把跟鞋脱了，打着赤脚谊舞。她似乎发誓要把谊舞的优雅，糟蹋得像被野猪拱坏了的白菜。我闭着睛奋力地想着此番家教的三大好，才压制住要夺门而逃的狂想。

老哥迎风住了我心里（2）

我们舞时的情景，完全就是一只仙鹤在跟企鹅拼命，使足了劲，才能拉动她摇晃一下。一个小时的谊舞课程下来，我成了盐里捞来的白菜。

有一天晚上，谢天谢地，停电了——我不用教女主人舞，终于可以整晚看书了。但与此同时，电灯也跟着休假了。我只能着蜡烛看书，却没想到，夏天的风在蜡烛上，还是能作威作福的。为了保护睛，我只好把门窗都关了。我计算着人所需要的氧气，确地打开窗的一小条隙，以此来杜绝蜡烛的摇曳多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的衣服了一大半，手因为汗太频繁有酸了。可是这时我对于完成老哥的暑假作业突然有了觉。我毅然决然地站起，不顾36度的温，把门栓好，把衣服脱了个光，我觉自己像个要赴死沙场的勇士一般，坐到书桌旁，一丝不挂地看手中的法律书。

当我把那天想看的书全看完，起准备冲凉睡觉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我坐的椅周围，了一大圈。我起的一刹那，本来呈状遍布在全的汗，突然吆五喝六地号召了其他汗珠，浩浩地沿着透了的肌肤，爬行而下。我坐的竹椅的四条，像正在燃烧的四蜡烛，汗犹如蜡泪，一颗接一颗，绵延而至，浸地板。

那个暑假，长沙的郊区经常停电；那个暑假，我的主打晚装，是晶莹剔透的汗珠；那个暑假，我看完了鬼老哥布置的十本法律书！

那个暑假，老哥仍然仰仗邮递员，在武汉鞭长可及地鼓励我，他给我写着信，并把写信的频率从一周一封变成了一周两封，信中极尽现在行的“赏识教育”之能事，把刚懂法学的我，夸张地崇拜成法学教授，似乎是我倒过来，收了他这个学生。

现在回忆起来，老哥当时对我的“赏识教育”，一如他后来对贝贝的教育方式，他教贝贝走路、教贝贝说话，教贝贝看图识字时用的语气，跟当时教我学法律所用的语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