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挑起三两盏灯笼，甲板上站着的几个健壮的男，看见骆驼走上船，就迎了过去。看起来，他们与骆驼早就认识。这几个男人应当是生活在岛上的巫族渔民，他们用来语和骆驼谈。他们似乎对骆驼很恭敬，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骆驼的问话。

那么，她只有跟着他——这个衷于搬运尸的古怪男人。

他们从寺庙的后门走，一直跑上山去。迟从来不知自己那么有力气，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好像一直在积蓄力量，膨胀，直到此刻随着这场暴雨一起倾泻来。她到人是多么奇妙和奥。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意图，但她愿意放纵自己，里仿佛有一只激情充沛的野兽，冲破重重围阻，向着某个确定的方向狂奔而去。

甲板上堆满了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一条一条的，蔚为壮观。船被涨的海浪推着，轻微地晃动着，船上叠摞着的白也随之摇摆，非常骇人。迟受了惊吓，躲在骆驼后，抓着他的衣衫，想要拉着他快些离开这里。

天快黑的时候，迟跟随大胡男人终于绕路来到海边。雨停了。他们像两只从里爬上来的动，漉漉地在沙滩上慢慢前行。这里曾是一个闹的村落，海啸将它彻底摧毁了。他们沿着小岛的海岸线走了很远，一路上没见过任何人，只有坍塌和摧毁的房，像参差不齐的牙茬一样，残留在小岛血的牙床上。

4

迟很饿，被黄昏时候劲猛的海风一，就像箫一般发呜呜低咽。她有哀怨地看着骆驼。而他蹙着眉，很专注地眺望着远的大海。海风把他的呼了过来，那是一如惊起的夜鸟般兀烈的声音。凭借最后一辉光，迟得以将他看仔细。他大，密，神总是雾蒙蒙的，很晦涩，嘴则像一潜藏在草丛的井。说话的时候，迟到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发来，带着波光粼粼的回音。

迟以为骆驼会带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但骆驼哪里也没有带她去，他们在海滩上站了很久。

是她们吃完饭回来了。她很害怕与淙淙撞上，于是拉着他快步跑起来，脚边溅起的雨响亮地拍打着地面。男人的手心那么，将源源不断地输她的里，所有冰冷的雨丝都不来了。

第16节：投梭记（上阙）（4）

可是骆驼全然不理会她的惊恐，还要往船上走。迟抓着他，看就要被他拖上船去了，终于叫声来。骆驼回看了她一，甩开她抓着他的手，独自上船去了。

骆驼？迟一时记不得这动的模样。但可以肯定，它与这个粘而斑驳的国度毫不搭界。

路途中，他们好像一直没有说过话，唯一的一句，是男人告诉迟，他叫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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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犹豫了一下，觉得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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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的心情非常畅快，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那些女人要是看到有个男人来带走了她，非要大声尖叫起来不可。她们朝暮期盼的，不就是有男人来带走她们吗？她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目光呆滞、沉默寡言、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小丫，竟会最先被男人带走！她一边跑，一边笑了来。

后来，迟知，骆驼就是那能经受寂寞、有很好的脚力的动，它们习惯于自给自足，有节制，几乎不会因为望而失控。在漫长的旅途中，它们似乎只能看到面前的路，至于那些旁外的只是不相的风景，甚至连小小的诱惑也算不上。

随后，他们便一起动手，将船上的尸搬运下来。迟看着骆驼架起死人的两只手臂，另一人握住双脚，就这样一抬上岸来。空气里充斥着粘稠的海与腐的腥味。迟跌倒在沙滩上，开始剧烈地呕吐。

等他们将尸全抬下来，骆驼又与那几个男人谈了几句，然后才向迟走过来。他扶起迟，抓起她的手带她走。到他那只刚碰过死人的手，迟厌恶地抵抗了一下；可是那双手很大也很和，地包住她的手。她不再挣扎。

夜幕降临，两艘疲力竭的大船停靠在岸边。迟一阵欣喜，她以为骆驼是要带她坐船离开这里。可是等他们走上前去，她才看清，这两艘船是用来打捞遇难者的。海啸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仍有尸陆陆续续地浮上面。

第二分第16节：投梭记（上阙）（4）

第一个夜晚，他们就是在海岸边的一间破草屋度过的。原先的房在海啸中被大卷走了，有人用棕榈树长。光洒在海面上，又被海浪徐徐推上岸来，渗最外层的沙里，将它们慢慢染成灿金。

迟孤单地站在沙滩上仰望着。站在船的男人显得格外大，她对他们生几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