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分第22节：投梭记（下阙）（3）

善良的佛教徒决心全心全意帮助迟，找寻那枚藏有她记忆的贝壳——虽然这听起来是一件多么荒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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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是被迟自己瞎的。苏迪亚后来才知。视觉一直妨碍着她，前的光像火焰一样窜，令潜心钻研贝壳的她方寸大。她用布蒙住睛、封严房间，都没有办法将光完全隔绝。她需要一更密闭的屏障。

苏迪亚走到迟面前，伸手抚摸她的额。这苍白而空旷的额，就像大海中央冰冷的礁石默默地经受着海浪剧烈地拍打，纹丝不动。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是的，是骆驼在抚摸她的额。男人们似乎都喜她的额，饱满、装满故事的额。她觉到面前这男孩唐突的气息，她轻轻躲闪开他的手。

“怪不得你夜晚总是从噩梦中惊醒。”

“不知为何，留存在每个人记忆的，几乎都是痛苦。”

而指甲一直是令她困扰的难题。无论将它们修剪得多么短、多么光，划过贝壳的时候，总会发不和谐的声响，将畅的记忆隔断。最终，她把双手浸

但我们必须相信那些渺茫的事，它们是遥远又绮丽的仙境，它们是残弱又明亮的火。苏迪亚这样对自己说。

迟对她失明的睛很满意，这仿佛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凭借。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双神奇的手，纤细而灵巧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的每一弧线都是那么优，就像生活在森林的珍稀禽鸟，苏迪亚对此惊叹不已。迟自幼便学古琴，若说她喜古琴奏的悠扬乐声，倒不如说那撩拨琴弦的手势更令她沉醉。这样的一双手，仿佛天然就是为了研读贝壳而生的；在失明之后，觉变得更加灵，质地的丝毫差异，她的手指都能一一分辨。

铁针在火上烧，她坐在火堆前发愣。火将铁针烤得通红，火苗在针上翻，她这才回过神来。她用衣服缠住手，慢慢地起铁针，一寸寸向睛靠拢。针近的时候，她听到球嗤嗤转动的声音，双手开始发抖。她努力盯着一个地方看，想要固定住球。就在针上到球的那一刻，双因为凝视一个地方太久而掉下了泪。她轻轻拭去泪，又用铁针瞄准。因为仰得太久，她到一阵眩——不能再等了。她的手向回了一下，用力地刺下去。针陷柔的仁里，迅速被包裹住，升起一团白烟。她被一阵钻心的刺疼击倒在地。她平躺在地上，等到疼痛像汐一样退去，才伸手针。但溅的血实在太多了，还是令她有些无措。她到非常疲倦，给睛敷了些草药，就睡了下去。这一次她睡得非常久，因为再也不会有白昼到来的提示，她几次醒来都以为仍旧是夜晚。她又一次醒来时，再也睡不着，才走门来，闻到远飘来的炊烟，知原来已经是黄昏了。

3

他偷偷在他和的房间里摆了妈祖像。生育的时候难产，他在妈祖像前跪了一夜，但她还是死去了。

“是的。”

他是郑和船队中的一名海员。船队遇难后，他一个人落到这个小岛。岛上有个来人的落，男人穿着裙，但很凶猛。女人对他很好，给他野果和糕饼吃。总来说，这里的人们都是慵懒的。他后来决定留下来是因为小岛实在非常安静，气候也不错，在季到来的时候，周遭的环境颇有几分中国江南的味。

第22节：投梭记（下阙）（3）

日了，那么……在你的脑中，已经充满许多人的记忆了？”

他是在跟当地女人学酿酒的时候，和那个叫的姑娘搞在一起的。她是典型的巫族人，塌鼻梁，大阔嘴，材丰满。他和她好了之后，就住到了她的家里。她的父母不甚喜他，因为他不会打猎，也不信仰伊斯兰教。他被带到山上学习猎杀动，又被带到寺庙参加仪式。他不太会说来语，没有人与他说华语，于是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二人陷沉默。苏迪亚明白，迟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去很远，任何的呼唤她都听不见了。她现在只是需要帮助，当她一天比一天疲倦和虚弱的时候。

她终于可以专心地贝壳。正如她希望的那样，作为一个盲人，她的觉一天天灵起来，对于贝壳上的每一纹都有了更的会。只是有时前仍会现白光，令她不安，仿佛有人要闯她这隔绝的世界里来。

苏迪亚到难堪，他转过去，问：“那些记忆都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