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

那是迟最初认识的淙淙——站在摇曳的白床单中间，好像被云朵轻轻托着，来到她的面前。

女孩对迟说：

原来是又鼻血了，在睡梦中鼻血。那也是很轻的，一也没有觉。它像一条红蚯蚓一般潜迟的梦。它很小，尾带个小钩，然后它开始变长，最终破了迟的梦。

1

她们初识正是淙淙最的时候，一个女在她最的时候，对于自己的一定是不自知的，在懵懂中攀爬，向着更的地方，不知不觉就到了巅峰。

双目失明后，迟的前常常现淙淙的样：她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灰裙以及草叶编的简陋凉鞋，佩庞大的扁月形铜饰以及很沉的黑或白的珠串项链，她站在大的扶桑树下，嘴里咀嚼着一颗槟榔。忽而粲然一笑，满赤红。淙淙的令人讶异和不安，然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那丽又暗藏着杀机，仿佛她被放置在巅峰之上，随时都有可能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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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神奇的红脚女孩。

沿着月光铺设的甬，迟跨门，走了满凤凰树和椰树的院。她看见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放着一张张担架。在这个有风并即将下雨的午夜，这些担架仿佛是一叶叶扁舟在中缓缓地摇着；半空中又横竖扯起几条绳，那女孩正将洗净的被褥晾在上面。在那儿，许多条白床单一字晾开，犹如被戳破的船帆，起风的时候它们便也上路了。

“那也不行，手再举一。”

那个时候，迟的全所

“你不能再睡了，否则你的血要了。”

它曾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寺庙，由于绝好的地势，又或者还有神明的保佑，这里纵使在海啸来袭的时候也安然无恙。海啸之后，当地的穆斯林们欣然同意将它改建为收容所，而他们大都迁徙到邻近的一个岛屿，那里是很原始的来人落，有寺庙和安全的住。

她醒来，在带的暴雨中，原来有人在拼命地摇晃她。迟看见前的女孩脸上满是鲜血，在月光下像幽怨的女鬼。女孩用一团雪白的棉堵住了迟的鼻孔，拽起她的一只手臂，向上伸直。迟朦朦地坐在床上，透过旁黑的玻璃，看见自己血乎乎的下，鼻里簇拥着白烟，奋力地举一只手臂。

正是她救了迟。她从海滩上捡到迟的时候，迟的鼻息已经无法觉到。可是她的并不冰冷，恰恰相反，她像一块火山灰烬般灼；如此的，以至于淙淙相信她一定可以活下来。同时，她惊讶地发现，迟的双脚是血红的，殷红的血迹从脚底一直向上蔓延，由至浅，直至脚踝才完全消失。这双赤红的脚也在发，淙淙蹲下来，试图找到脚上的伤。可是没有，脚并没有血。她又试着揩拭血迹，可是那血迹似乎是由肌肤里面渗透来的，无论多么用力都不掉。

迟惶惶地坐起来。午夜的树影在窗外摇摆，偌大的房间里，全都是床，床上睡着年龄不同、肤迥异的女人，她们这样恐慌又贪婪地睡着，充满哀求与渴望的梦呓絮絮不止，有时发喑哑的叫声，叫声犹如被石压住的狸猫那般惨烈。

这也许曾让迟到不安，也许还有更复杂的情，比如妒嫉。因为妒嫉，她才开始想要躲闪。这觉，就像迟第一次走曼陀罗丛，看到一朵朵倒吊的朵，绵绵不绝，生机，可这是多么垂丧的艳丽！在淙淙面前，她赞了这些朵，淙淙便以为她十分喜它们，却不知那赞也隐藏着的敬畏。这注定她无法将自己那片丛。

在这里，迟闻到墓的气味，好像一切都死过一次了。她亦如此，并且，她死得似乎更加彻底一些，从前的事情一也不记得了。

3

“可是一也不疼。”

那个黄昏，淙淙坐在旁边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扶起她，将她放在自己的背上。她背着她往回走。她的背被她压着，也开始发。落日把最后一丝光传到她们上之后，就了大海，她们是黯淡的天地之间最亮的一簇火焰。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被地连在了一起。

潋滟岛上的收容所是迟记忆的。

梦是好像一样的袋，被破之后，它就开始血，像一个生命的夭折。然而却并不会为此难过，反倒会有喝彩，还以为是术表演结束时，从黑手杖里变的一大捧鲜。鲜上原本落着许多心形的小蝴蝶，这时便都飞了起来。蝴蝶落在迟的脸上，挠得她的两颊发。她在梦中发咯咯的笑声来。随即，她就被人摇醒了，鼻血已经染红了半个枕。

那场海啸带走了迟的记忆，将她像一个清洁的婴儿一样带回世间。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好像得了嗜睡症一般，久久沉溺在梦里。不过梦的觉的确很好，不费一丝力气，很轻很轻，像是有个陌生人走近，轻轻地挠她的。迟醒来便看到枕上落满了发。

摇醒她的女孩将她的被褥拿去清洗。女孩对迟说过她的名字，然而此刻迟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