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其实也无须隐瞒，但渡劫石的事，你知得越少越好……”连护法似

乎也从我神情语气中品些异样，垂睫一瞬，又抬起面来，脸上掠过一丝凄伤，

轻抚了一下我的脸，从怀中掏一瓷瓶药，连带一张纸笺，一递给了我，笑

：“这是你要的药，连方也一并给你了。”顿了顿，又低声：“我的事，

你就莫了。”

“你……好自为之罢！”

我心下甚，适才被勾起的对青山往事的忆想，也还未散尽，脑中迷迷

的，涩声留下这么一句，便拉开屋门去了。

外边的院，此时被斜照得一片静谧的黄，王氏在房内睡觉，那丫鬟小芹

没在院中活动，这个院就显得格外悄静。地上新落的枯叶，被秋风轻着，随

着我迈步踏行，扬起一阵，歇落一阵，如簇拥着我前行一般，我臆泛起莫名地

伤，忽然一回，窗扉那，连护法的布青影一闪便隐。

“啊，她正看着我呢。”

我心上掠过一阵微微的酸楚，人的觉瞬息而变，适才两人亲密得死去活来，

恨不能为一，此际却有无言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但我也无力多想了，关

于青山的怀想，始

终郁停着在我臆，杂难言，纠缠不清。

这心沉沉的觉一直延续，直至我到了王氏房中，犹未从中脱。

王氏醒来不久，脸上犹带着初醒未散的困与红，愣怔怔的，神不像惊

察了睡中之事，但脸上还是有暧昧难明之。

两人都有些迟钝不灵，遭了梦似的。我发呆片刻，问：“娘，睡得可好”

“大白天的，了个梦……”王氏脸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红：“醒来后却

有些昏沉，筠儿，你方才却了哪里”

“园里走了走，今儿风不大，落叶却格外多呢。”

“风虽不大，却也是时候了，娘儿时，常听师傅们讲，这时节的风，叫‘秋

刀’，要将满树的叶都剃光了呢！”

两人说了些闲话，用过饭，我便安辞。一院门，劈面一阵急风，得

我衣后扬，我全一凛，索风逆行，反觉着一丝丝快意。

方才还在讲今儿的风不大呢，想来我于王氏房中说话时，风势转急了，夹带

“呜呜”呼啸之声，得外边不见半人影。

到了园内，正望见前阵我登临远眺、发现赵燕非踪迹的那棵大树，枝叶微

黄未凋，苍郁依旧，在风中傲然地瑟动叶片，威立，不折一弯。

我心中一动，足尖轻，斜飙而起，停落树巅，提劲踏叶，随枝动。

此际，远最后一斜的光照倏地收去，清冷的暗俯临大地，府内已有

几起烛灯，躲在屋内的人对外边刮着的大风毫无所觉，各房声息零落，宁静

祥和。

——无知觉便果然不存在么

我心中某隐隐作痛，意守孤独，任由游思发散，直到周模糊的夜渐渐

降临。

——师尊，你就像这棵庞然大树，遮天蔽地，给了我无知觉的十六年，弟

如今才领悟您的恩啊。

天更暗，若是我能离观照自己，想必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年轻面孔，而看

不清脸上哭无泪的神吧。

缄默与黑暗中，我不知转了几多心念，又一阵风过，我衣袂轻扬，顺势提

劲轻，踏枝踩叶，一步一步地迈步前行，如履平地，到了伸展的枝叶边缘，我

一脚踏空，提足的姿势却凝而未变，儿直落，“咚”的一声，踩得地面似乎摇

动，回劲沿足而上，满被震得一痛，我却稍不停留，脚下变劲，飙飞而前。

“是谁”

附近赶过来一个全真士，掠近拦截，严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