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是说，最好到圣地去。圣地在山外一什么地方，那地方田野上是长棉的。就是说，那是块平坦的地方，平坦得好象不应该有山似的，可是那里就有一座圣山——苏来曼山。如果在山脚下杀一黑羊来祭真主，山时一步一鞠躬，边走边祷告，诚心诚意哀求真主，真主就会大发慈悲，给一个小孩。别盖伊姨妈很想到苏来曼山去。可是奥罗兹库尔姨父不大愿意去。太远了。他说：“钱太多了。到那里去，要坐飞机翻过很多山。去坐飞机之前，还有很多路要走，也要钱……”

他们一到城里去，我们护林所就更冷清了。只剩下我们和我们的邻居——谢大赫玛特叔叔、他的老婆古莉查玛和他们的小女孩。就我们这几个人。

晚上，事情完后，爷爷就给我讲故事。我知，这时候外面是漆黑漆黑、冰冷冰冷的夜。风刮得很凶。连最大的山在这样的夜里也胆小起来，挤成一堆，拼命前我们的房、朝窗里的灯光前靠。这叫我又害怕又兴。我要是一个人，我一定要穿上人的袄，走房去。我要大声对山说：“山，胆别那样小！有我在这里。就让风大，就让天黑，就让雪猛，我一都不怕，你们也不要怕。快站回原地方，别挤成一堆。”

然后我就踩着雪，淌过河，到森林里去。夜晚树木在森林里是到很害怕的。树木很冷清，没有人它们说话。光秃秃的树木冻得瑟瑟发抖，没地方好躲藏。我要到森林里去，拍拍每一棵树的树，叫树别这样害怕。大概，那些到天不发绿的树就是吓死了。

然后，我们就砍掉这枯树当柴烧。

爷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一切。他往往要讲很长时间。有各各样的故事。有十分好笑的。有一个故事特别好笑。说的是，有一个叫奇拉克的象小指大的小孩，贪嘴的狼将他吞到肚里，狼就倒了霉。噢，先是骆驼把他吞到肚里的。奇拉克在一片树，嘴一张，就把他和树叶一起吃到肚里。所以大家都说：骆驼不知自己吃的是什么。奇拉克就呼救，喊了起来。老人们为了救奇拉克，只好杀掉了骆驼。狼的事就更闹了。狼因为太蠢，也把奇拉克吞到肚里。

后来就哭也来不及了。是这样的：有一天，狼碰到奇拉克，说：“什么小虫儿，在这里碍事绊脚的？我一下就把你吃掉。”奇拉克说：“狼，你别碰我，要不然我会叫他变成狗的。”“哈哈哈，”狼大笑起来，“哪里见过狼变狗的？你还嘴，我吃了你。”

说完就把奇拉克一吞下。吞下后，就忘记了。但是从这一天起，狼就打不成儿了。

只要狼一开始偷偷摸摸地朝羊群跟前靠，奇拉克就在它肚里喊：“喂，放羊的，别睡啦！我大灰狼偷羊来了！”狼不知怎样才好。就咬自己的腰，在地上打儿。可是奇拉克还是不肯放过它。“放羊的，到这里来，快打我，狠狠地打！”放羊的人拿着木赶来，狼就跑。放羊的人捧着，心里稀奇起来：这大灰狼疯啦，自己在跑，自己却又在喊：“快来追我！”大灰狼这时候也就撒开跑掉了。跑是跑掉了，可是日还是不好过。不到哪里，奇拉克都不放过它。到有人撵它，到有人笑它。狼饿瘦了，瘦得包骨。牙齿抖得咯咯响，（臬）（臬）地直叫：“我受的是什么罪呀？为什么我要自找倒霉呀？我真是老糊涂了呀，昏了呀！”奇拉克故意逗它说：“到塔什玛特家里去吧，他家的羊才哩！”“到伊玛特家里去吧，他家的狗是聋的。”“到艾尔玛特家里去吧，他们家放羊的全都睡啦。”可是狼一动也不动，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哪里也不去了，还是到随便哪一家去当条狗好些……”

爸爸，这个故事很好笑，是吗？爷爷还有一些别的故事，有叫人听了发愁的，有叫人害怕的，有叫人伤心的。但我最喜的是长角鹿妈妈的故事。

爷爷说，伊克湖边的人都应该知这个故事。不知，就是罪过。爸爸，你也许知这个故事吧？爷爷说，故事里说到的事全是真的。从前曾有过这样的事。爷爷说，我们都是长角鹿妈妈的孩。我是，你是，大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