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我了解你。”

那天陆上校上还包着纱布，伤不时隐隐作痛，他抚摸着伤说：“我发现自从与先生相后，我老是心不止。看来我是注定要陪你玩下去了，人生百态变化无常，什么滋味都得尝尝啊，那我也不妨尝尝这‘若惊’的滋味吧。”

要逃跑，当然得首先解除罩和捆绑。手被反剪在背后，麻绳一公分。是先解除罩还是先解开麻绳？他选择了罩。因为他迫切地想知，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如果是一间

“你被人绑架了，事发在几天前你下班回家的路上。”

杜先生看看车窗外明媚的光，亲自为他摘下了罩，笑：“不该你给我鼓掌，该我为你鼓掌，你的才能，你的忠诚，你的理想，都将为你赢得最大的回报。你的前途光明一片啊，就像这光，明媚动人。”

准确地说，这场对话是在陆上校被绑架后的第五天下午行的，地是在杜先生锃亮的黑福特轿车上。大约半个小时后，陆涛上校将再次看到五天前绑架他的三个人，加上他们的同伙：一个长得很有些姿的年轻女。

院古古香，青石黛瓦，墙筑，假山径，古木参天，看上去有大人家的骄傲和威严。敌机已经多次光顾这个山城，街上残垣断四可见，然而这里秩序井然，幽然如初，有一惟我独尊的自负，仿佛前的战争跟它无关。

“可首座您并不了解我。”

门是沉重的铁门，灰，很厚实，弹是绝对穿不透的，只有炮弹才可能摧毁。迎门有一大一小、一一矮两栋楼屋，呈直角布局；大的三层，小的只有一层，墙都是青的石条，固如碉堡。

“这个嘛，你不久也会知的，无需我赘言。”

他们把他关在那栋小楼尽的一间屋里，门外没有安排人看守，却有一只人大的狼狗，黑亮，伸着长长的红，对着门呼呼地气。黑的罩让他失去了前的世界，但耳朵分明是更加勤劳、灵了，他几乎从狼狗的气声中，分辨狼狗的大小和品。这是一只德国伐利亚狼犬，他以前在上海当军统站站长时曾用过一只，他知它除了灵的嗅觉外还有良好的听觉，可以分辨一个人的嚏声。在嘴里的巾让他燥，冒金星，但他还是尽量用鼻哼起了小调，目的是为了让门外的狼狗熟悉他的声音，以便在夜里可能逃跑时对他放松警觉。

“首座怎么会选择我？”

陆上校眯着看着眩目的光，不知由来地叹：“先生的言，令我受若惊。”

风语一第三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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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笑：“我怎么不了解你？知汝者莫如我。需要我证明一下吗？”说着，不疾不缓，从容有力地背诵，“贤弟陆姓，单名一个涛字，十九岁就读南京等军事学院，成绩优异，毕业被保荐到德国海德堡军事学校学习军事侦察，同行六人，惟你毕业，令人刮目。鉴于此，归国后委以重任，直升素有‘国军第一师’称的第八十八师侦察科长。翌年调国防二厅二，升任座，时年二十五岁，乃国防第一年少座。同年十二月，你与苏州女秦氏喜结良缘，次年令郎陆维世。卢沟桥事变前，你一直任上海警备司令情报长。上海沦陷后，你一度转地下工作，任军统上海站站长，为营救抗日将士建有奇功。今年三月，由杜（月笙）老板举荐，委员长钦你赴武汉大本营任应急长，得好啊。武汉军情告急，迁都事宜摆上日程，三个月前你又得重任，作为国民军事委员会第七办公室特派员，为即将迁都事宜赶赴山城。几个月来，你尽职尽责，为迁都大业建功卓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目前全的履历。”

“不要说玩，”杜先生伸手指了指他的伤说，“这不该是玩的代价。”

最后一个问题，不妨借用他首座的话来说。首座姓杜，人称杜先生，听上去好像是个大知识分，其实是个玩刀的人，统领着一群像刀一样危险又嗜血成的人，包括他。他称杜先生为首座，后者称他为贤弟。几天后，两人首度相逢，问答如下——

“那么先生也一定知是什么人绑架了我？”

“先生不但知我的过去，也知我的未来，莫非还知我这伤的来历？”

那天光明媚，但陆涛上校前一片黑暗，因为他着黑的罩，什么也看不见。他在黑暗中夸张地鼓了鼓掌，：“先生真是博闻记，我陆某佩服至极。”

五天前，三个家伙把陆上校汽车后，就给他蒙了罩，捆了手，然后带他兜圈。兜了一圈又一圈。几个回合兜下来，他傻了，东西南北不分，城里郊外难辨。当车开一个院，他听闻四周很安静，以为是到了很远的山上，其实就在他们单位附近。

杜先生朗地笑：“如果说刚才说的这些事确实让您觉得‘受’，那么您不会介意我们再来‘若惊’吧。当然，您放心，只是让您‘若惊’，不必担心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