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朝石永伟笑笑，然后猛冲过去，骑上托车就跑。他果然变成了一只鸟，一只脚踏风火的大鸟，着呜呜的警报声，风驰电掣般地往他家飞去。石永伟在后面气得又是跺脚，又是骂娘。可跺脚有什么用？骂娘有什么用？还能把日本人的飞机跺回去，骂回去？无奈之下，石永伟只得跑车库，开一辆吉普车，去追陈家鹄。

整个城市突然空了，看不到人影，空的大街上，只有石永伟一辆吉普车在奔驰，一些草屑和纸片被车卷起，受了惊吓似的，四散飞逃，天空中已传来了飞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由弱到，像天边的闷雷，轰隆而至。

陈家鹄赶回天堂巷，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壶开正在煤炉上咝咝地冒着气。石永伟把壶从炉上拿下来，安陈家鹄：“没事，他们一定都去防空了。”

陈家鹄问：“附近有防空吗？”

石永伟说：“多的是，比粮店还多。”然后就偏着，尖起耳朵去辨听飞机的轰鸣，“看样，今天不像是来轰炸的。”

陈家鹄走门去，仰望天空，果然看见两架飞机正在盘、远去。

石永伟跟来，看了看飞机，“走了，没事了。”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书香吧

风语四第六节（2）

“是来侦察的？”

“鬼知，可能就是来吓唬人的。”

“经常来吗？”

“反正时不时会来一次，转一圈，这一定跟政府迁都重庆有关。武汉已经守不住了，你看李政他们这些心门都已经过来了。”

“可政府主要行政机构还在武汉。”

“那是给人看的，稳定军心，脑机关都退完了，前线的人会怎么想？”

陈家鹄了，他有太多话想说，多得无话可说。石永伟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看着陈家鹄，“敌人也在打心理战，时不时来转一下，炸你一下，就是要告诉你，你迁都到哪里我都打得到你。”陈家鹄忿忿地说：“可对平民实行轰炸是违反国际法的。”他在国和学院里呆了太长时间，书生气十足，用石永伟的话说：“你太天真了，鬼还跟你什么法理。”

飞机飞走了，两人在屋檐下的石阶坐下来。城市仿如吓死过去，依旧静寂无声，悄悄的，仿佛缩小了，只剩下天堂巷。令人窒息的死寂里，沟的声汨汨传来，有如地狱的呓语。

陈家鹄落寞地望着天空，不由地叹息：“难怪我爸妈他们对我娶惠有看法啊，这年月我娶个日本女人，真是太天真了。但惠真的是无辜的，她对我们中国很有情。”

石永伟笑：“我觉来了，我看伯父伯母恨不得藏着她，不见天日，连我都见不了。那天我只跟她说了几句话，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当年暗恋你的时候啊。”

陈家鹄说：“我那爸妈呀，都是读书人，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变得跟个乡民一样没见识，把她当个耻辱看。”

“这样吧，”石永伟想了想说，“我来面安排大家吃个饭，以给你们接风洗尘的名义，给你们补个婚宴，如何？”

陈家鹄顿即兴起来，住石永伟的肩，“好啊，我一直希望我父母能够请人来聚一聚，吃个饭什么的，也算是给惠一个名分。我看也不要请太多人，就我们三家人，你、我、李政，家里人都来，好好地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