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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7/7)

〃啊呀!〃阿书用掌捂住半张开的嘴。

他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你又没说错……我是穷的。国外官,也就比邮差阔那么一儿。〃

他看着大败给他的阿书,哈哈直乐。我庆幸除了和阿书琢磨用掉他,还没讲他太多坏话。我发现自己也跟着他在哈哈地乐。阿书的下场很可乐,但我主要是想让他明白,我是他恶作剧的好观众。

后来安德烈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很激阿书,她给了他很大、很关键的一个机会,让他把他逗乐的天分、语言的天分展示给了我。

〃你看,我已经重复五遍了。〃我向特务福茨偏着脸张开两个掌:〃我只记得我和维斯是在地铁站相识的。〃

我不愿把阿书扯来。

理查·福茨送我来时,已近中午。

我走杰克逊街xxx号的时候,天铅灰,胀鼓鼓地憋足一场大雪。气温很,不怀好意的,这是芝加哥一年中最灰暗的几天。人群像是从大卫·帕克画中走来的,匆匆的各靴上渗着灰白盐渍,半个秋天一个冬天,他们的靴就这样被化雪的盐饱饱地浸泡、腌渍,成了城市中最难看的一个画面。

从办公楼里烟的男人和女人们,缩着脖站在角落里,每一大烟,脖便缩得些。他们或许知或许不知他们自己有多么难看,但我到,给他们看到里的一切,一定更加难看。我突然到一阵恐惧……我是这丑恶景象中的一个细节,因而他们阔大无边的厌恶包括了我。我也是他们广漠的痛苦、无奈、无趣的诱因之一,在他们冷漠呆滞的灰、蓝、棕睛里,我要对这么难看的街景负一定责任。正如九十岁的贵妇米莉认为,大多数潜国的移民要对日益俗的民风、市容负责。

邂逅安德烈的当晚十,我正给米莉喂芒果布丁,电话铃响了。米莉手里握着电视遥控,一听电话铃就立刻摁哑了电视。老贵妇最的事就是接电话,最大的幸福就是接着了儿的电话。一接电话她颅的摇颤幅度就会加大许多。我替她端着话筒,她嘴够着送话,以假嗓说了声哈罗。米莉只剩下了假嗓,她在八十六岁那年再次度过一次变声期,真嗓在那个时期失去了。她摇摇得轻了,对我说:〃是找你的,宝贝儿。〃刚才那阵激动使她把一匙芒果布丁摇得满脸都是。老贵妇向我使了个风说:〃嗨,是个迷人的男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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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无路咖啡馆(11)

我已经猜到是谁。我对着电话那的他说:〃很意外这么晚接到你的电话,维斯先生。〃老贵妇米莉看着哑电视看得很神。我仔细地把英文讲正确,讲得懂礼貌有教养。米莉不喜我在她面前讲她不懂的语言。

〃我见过你。〃维斯先生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见过我这么个人?那时我瘦些?〃他讲着畅的中文,〃一年前的圣诞节,在北京,很大一个圣诞晚会?一个穿绿羽绒服的姑娘,一条灰男式围脖,罩一直到人群里,才脱下……〃

我不时抱歉地笑几声。我的确有一件羽绒服,绿得像邮筒。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晚会了。晚会突然在那个冬天变得很盛行,晚会上总有些国人或欧洲人。我不愿让他失望,便说:〃噢,想起来了!那时你在北京工作,是吧?〃

他却说:〃把那事忘掉。〃

我说:〃把什么事忘掉?〃

〃把我和你在北京曾见过面的事忘掉。尤其忘掉它发生的地:北京。〃

他的中文完全是国句法,变得难懂起来。他一个劲儿叫我忘掉我本来就早已忘掉的事。我痛快地答应了他。我说:〃好的,忘掉它。〃

他又说:〃那件事在北京没发生过……如果有人问,你就这样回答。〃

〃哪件事没发生过?〃

〃就是在北京的圣诞晚会。那个晚会从来不存在。〃

〃好的。可是为什么?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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