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没给我添多少度，但却是个令人和的意念。抑或说，是非质的和。

我想他一定比我年轻。我偷偷看一他茸茸的鬓角。

〃你不是画画的？〃我问。他的气味远淡，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有段很短暂的烟或大麻的历史。

〃你为什么认为是艺术瘪三就一定要去画画？〃他说，〃我是音乐的。〃

〃真的？！〃

他一看我的好误会，上说：〃唉，不是写那油音乐的！〃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看上去像是听门德尔松的那人，或者威尔第。〃

我说他过估计我的品位了。他问我喜什么音乐。我说下我最喜没音乐，喜耳朵里清静。我问他到底是搞哪一类音乐的，他指的油音乐范畴怎样划。他却打听起我的行当来。

没等我回答，他说：〃你要真是学文学的，你可惨了，连在地铁站里拉拉琴，挣个小钱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呢？是不是在地铁里拉琴挣小钱？〃

〃过去过，好多年前了，〃他看我松了气，接着说，〃贪图那儿小钱，把琴都拉坏了，变成了油条。〃

他看着灯光之外的黑暗，又说：〃学文学？拿他们的语言，学他们的文学，除了你嫁个阔佬儿。嫁了阔佬儿别说学文学，学哲学都行。〃

我说：〃你看，路不是有了？〃

〃你的男朋友是阔佬吗？就是你在车上给他写信的那个？〃他里有损我的意思。

〃他不是我男朋友。〃

里昂搂住我的姿势变得很僵。

我说：〃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怎么样？可以供你学哲学吗？〃

〃学哲学和文学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只不过这两样是不用学的。尤其用不着嫁个阔佬儿去学。〃

〃他不是阔佬儿。〃

〃跟我比人人都是阔佬。〃他笑笑，既温情又自豪。那是他对音乐的温情，是由于自己能对音乐如此钟而产生的自豪。

我看着他细的侧面廓：他欠缺营养的面，他有上顿没下顿的细长板，心想，他还认为我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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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无路咖啡馆（28）

在站外空旷的停车场上，他要我和他来回走动，免得冻死。他告诉我千万别寄希望于他的朋友，他们至少要给他一小时的罪受，才会姗姗现。这一小时不错，足够我们混熟。他可以告诉我有关他的家，他的音乐，或许还有他的女朋友。他说他父亲是天津人，童年的时候去了印度尼西亚，他的一家是在六十年代中期迁移国的。谈到这些，他似乎拿不劲，能省略的全省略。我非常想把话题转向他的女朋友。我的兴致不够单纯，不是那纯粹的无聊。我似乎到一丝不好受。而我吃不准我妒忌什么。

他却说：〃你一会儿就见到她了。〃

〃你们怎么分手了呢？〃我装得自然活泼，没心没肺。他很生地突然陷沉默。我只得自找台阶下台：〃你不想说没关系。〃

我和他闷着走了一个来回。我受不住这沉闷，同一个大致是陌生人的男相依相偎，又谁也不理谁，气氛很古怪。

我说：〃喂，要不要听听我的世？〃

他说：〃要听。〃他这么老实，我声地笑起来。

〃你能猜到我过去过什么吗？〃

他站下来，转正面看着我，把我从看到脚，然后说：〃不知。〃他稍微想了一下，又说，〃你刚上车的时候，我想，这女人穿得这么规矩，肯定是个护士，要不就是个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