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越发的红。她又一次转去看里昂，如同一个孩在接受别人给的糖果前，去征求长辈的意见，看看他是否允许她接受。里昂没注意她，他正将一只尼龙睡袋展开，铺在那张〃皇后尺寸〃的床垫上。她没有得到里昂的任何首肯，又转过脸来看我。慌张羞怯地一笑。

我说：〃我不懂画。〃

她说：〃其实谁也不懂。〃

〃你这些画可以办个画展啊！〃我又说。

〃三年前有这个打算。〃

〃现在不打算了？〃

〃现在？〃她指指手里的灯罩，〃现在，总得吃饭吧。〃她边已有十多个画毕的灯罩，上面笔细腻，构图巧妙，看得她绝不纯粹在混饭钱。她又说：〃这样，海青可以把他的作品完成。他要参加一个新办公楼大堂设计招标。如果他的作品被选上，我就可以搞我的创作了。〃她又上镜，蘸了彩，凑到灯下她的画匠去了。对于她的画匠份，她似乎心里没任何别扭，一开始就让自己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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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无路咖啡馆（35）

里昂这时说：〃要是海青的作品不选呢？〃

王阿扭脸看看他。她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里昂说：〃要是不选，就让他上街画肖像，养活你搞一年创作。〃

王阿还是不吱声。

〃阿，我早就讲过，你不该浪费你的才华。〃

〃那我怎么办？〃王阿不不慢地说，〃去卖一个肾？〃

像冷不防挨了一个耳刮，里昂猝然沉默了。

里昂僵了至少有十秒钟，才又恢复动作。他将另一只睡袋〃刷〃地一声抖开。我看见王阿的长睫瑟瑟一抖。她和里昂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创伤。抑或是秘密地相互护理和共同疗养？

王阿的尖微微在嘴外，穿着又大又的衣，镜也显得沉重而老气横秋。她像个玩成年人。我看着她每动一笔，便跟着轻轻一移，她最多只有二十四岁。

里昂招呼我，指着床垫上两只睡袋，一个鲜红一个翠绿，要我选择一只。我随便指指那只红的。他立刻蹬掉靴，钻了绿睡袋。

我说：〃喂，等等……我睡哪里？〃

里昂说：〃你不是选了红的吗？〃

〃等等！什么意思？你睡我旁边？〃我满脸的不可思议，我的表情在说：搞什么名堂？！要我和三小时前认识的人挨睡一张床？！难我看上去那么放、颓废？！

里昂两已在睡袋里，他边脱外边说：〃你不是大兵吗？大兵不野营？〃

我茫然地瞪着。我想，是我脑猥琐还是他存心不良？这下可是非常非常的国。

王阿这时说：〃我们常常这样野营。等有钱了，我和海青打算去买两个蒙古包，就可以分男女宿舍了。〃

里昂一下溜下去，只脑门在睡袋外面。他说：〃快睡吧，睡完了海青和王阿还得睡。〃

我问：〃阿，你们一夜不睡？〃

她说：〃我们一天睡五小时就够了。没活的时候睡十五个小时。〃她转脸看看我，下向里昂一指，〃他常在我们这里乞丐。〃她温存地抿嘴一笑，这时又很母了。见我开始脱靴，她又接着去画那只灯罩。灯罩的日本米纸在我的位置看像在溶化过程中。王阿在绘一丛杜鹃。那样的专注也把她给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