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山上的樵。

「记不得啊……」苏斐言心里陡然升起一把火。他就算瞎了也认得他的声音，更何况他没瞎，自己就是被他那包悲情的歌声引的，可他竟敢否认见过他的事实。铁拳，自捺下揍人的冲动，他咬咬牙，捺着嗤：「我来唱上两句，搞不好你就想起来了。」

「不，镇西王爷，不用唱了，正真的没听过！」沈正摇急。

然而苏斐言哪容得了他阻止，就着夜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低沉的男声响在竹林里，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敲在沈正的心上。自那次在娘坟唱过这歌后，自己已经两年没有再唱过。对于娘的死，他究竟还是不能释怀。

「南有桥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方思，汉之广矣，不可永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他揪着心，闭着儿，听得他一遍一遍反复唱着。

「怎幺，是否想起来什么？」苏斐言定定地凝望着他。

原来，他竟没把他忘怀？两年多了……他竟还能记得他，这样……便已足够了。

「回爷的话，正当真没听过诗经汉广。」他垂下，依然固执。

就算他仍记得自己又何妨？这很重要吗？自己不过是这王府内卑下的小厮。

他清楚自己的境，一个小小的丫卑下的小厮，如地如泥，哪能与在上的镇西王攀？

「是吗？我懂了。」苏斐言的声音冷冷的、自嘲的。「既然你不懂汉广，想来一定也不识仙台寺了。」

沈正突然觉得冷，夜已沉，风大，上单薄的衣衫挡不住料峭寒，打了个哆嗦，他小声的说：「正不懂诗经汉广，仙台寺却是识得的……以前正住在城外小镇，镇上的人都说仙台寺的菩萨很灵的。」

一番似真似假的话说得苏斐言哑无言，他死死地盯着他半晌，然后从衣衫里掏一件品，上前往他手里一，便转往外走去。

「爷，这是……」沈正手中的小圆盒儿，向他的背影呼。

苏斐言站定，却没有回过，只是僵的说：「跌打损伤药，治你额上的伤很有效。」

「不用了，爷，王妃已经给了我醒肤膏……」沈正说着往前奔了几步，想把药盒儿还给他。

「我说拿着，这药好，不会留疤。」苏斐言凶悍的吼完，便疾步走沈正的视线。

原本怀里攒了药还不知到哪里寻他好，想问爹他又扯不下脸，心烦意间晃到儿时用过的小书斋，没想到竟得幸撞见了他。自己的心被刚刚那番话语打。

沈正手上握着那药，心里涌上一温，很久没有人怎么在乎过自己了，男人留疤没什么，沈正并不介意这些，然他还是被这关怀打动。虽然自己一再说服自己这没什么，但心里的一块地方已经变了。

第六章

苏斐言留下的药果然效力十足，不消几日，沈正额上的伤已然痊愈，并且不留一痕迹。

「还好，我还担心正哥你会破相呢，那你娘见了一定很难过的。」吴婷婷知今天是沈正亡母的忌日，他老早就向王妃告了假，打算到山上祭拜亡母。往年这日沈正都很是悲伤。让同是下人份的吴婷婷很是担心。

沈正知这是吴婷婷对自己的关心，他激的笑了笑，“你啊，我一个大男人还说什么破相不破相，到是你，怎么又溜到我这来了，王妃那里不用侍候了啊。”

「才不是，王妃今日放我一天假哩，再说人家这是关心你啊。好心没好报。小王爷也真是的，嘛为难你嘛。」吴婷婷为他抱不平啊。

「这不关镇西王爷的事，是我自己笨拙，得罪了爷还不自知。」沈正不自觉的为苏斐言辩解。“再说了，王爷还赏赐了良药给我，这不才好的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