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一样，说喜芽和小熊一样可，说说我的陈北方来了几封信，何时结束这两地相思的生活。

生活总是这样缓慢而有序。

好像考总也不来。

天空还是蓝得透明，好像一大滴泪。十八岁太慢太长了，我的思念长了青苔，一寸寸地疯爬着，到了上海。我常常看上海地图，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很长也很短。

长是因为距离，短是因为灵魂。

陈北方在信里描绘着上海的风雪月。

这让我心旷神怡。我想，我是属于上海的，如同张玲，她与上海贴心贴肺，牵连着骨和。我想，我要去上海，不仅仅是陈北方在那里，还因为魂在那里。

叶画画当然要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喜芽的志向是一个建筑师，她最佩服的人就是林徽因。我们三个怀着梦想，坐在四月的光下，眯起睛梦。

喜芽说，如果分开，我会想死你们的，想得骨疼疼的。

我也是，我说。

叶画画说，那就都报北京吧，薄荷舍得上海吗？

舍不得，我小声说，脸红红的。

你呢，叶画画问喜芽，舍得林与飞么？恐怕人家去哪里，你也要去哪里吧？

喜芽沉默了。

林与飞能去哪里？据说要去兰州的一个育院校，有提前批院校，可以走。说到离去，喜芽泛淡淡的惆怅，她不想离开我和叶画画，可是，她更不想离开林与飞，哪怕他至今还是常常叫错她的名字。

喜芽抬起，轻轻地说，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有时，喜一个人，不一定要告诉他吧，你们说呢？

那你就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人鱼，傻不傻呀。我说，我可不行，一定要找一个我的，假如他不我，我宁可一个人孤单到老死。

情也许就是这样吧，刚刚好的时候太少了。你我时，我不你；你不我时，我苦苦相求。哪有火星撞地球这样正好呢？

转就五月，裙到飞了，喜芽还是穿着蓝的运动装，叶画画的长发更飘逸了，我的发变得长了些，因为怕麻烦，所以又剪了短发。陈北方来信说，上海的紫藤全开了，好。而我说，九月我就能去看那些亲的紫藤了，让它们等待我吧。

篮球队解散了，喜芽不再每天跑三千米了，欧楚生依然把北京带回来的音乐材料准时地给叶画画。陈北方十天写一封信给我，寄来一大抱复习资料，看得人天地转，而我的想法是，考快快来，考完了，我就去上海！谁也拦不住我了！

五月的一天，课间，叶画画跑来找我。

一的汗，她是从北楼跑到我们南楼的，北楼离南楼有几百米不止，而且叶画画从五楼跑到我这里来，只有十分钟啊。

怎么啦？我说，这么慌张？

昨天，昨天事了！

什么事了？你看你，一向最镇定最无所谓，如果不是天上掉下来鬼，一般的人哪能吓住你，是小尔老师回来了吗？

什么小尔老师，是林与飞！

林与飞怎么了？

林与飞昨天晚上在半路截住我了！

啊？

他要什么？

他说喜我！

！我差了，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说，铃声响了。叶画画说，先上课去，中午见！对了，不要让喜芽知，这个家伙会伤心死！

好好好，我说，上课去上课去。

哪里能上得下去课，简直是要折磨死人了，怎么会这样啊？怎么能这样啊？喜芽多么痴情多么纯粹，可是，林与飞却喜叶画画？他以为那骨汤是叶画画送的么？我今天就去找林与飞，找这个无情无义心大少，告诉他，骨汤是喜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