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原本送去的胳膊，突然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开始与阿姨行孩争夺战。两个人扭着劲在争夺孩。王贵里哄着：〃爸爸一下课就来接你，很快的，上！〃阿姨不耐烦而且司空见惯地促王贵，你快走吧，都这样，你一走就好啦！〃我上走，我上走！〃王贵一边跟老师保证，还一边哄着我。他为了要我相信他会上回来，还特地躲到不远的拐角先藏几十秒钟，然后突然来冲我招招手，说，你看，爸爸上就来了吧？阿姨顿时恼怒，训斥王贵说：〃你搞什么名堂！赶走！〃王贵给老师训得很张，仓皇逃幼儿园的走廊。直到幼儿园大门，他都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da！da！〃某一天，王贵择菜的时候突然听见缄默的儿发清晰嘹亮的声音。他停下手里的活儿，里泛惊喜，冲到儿边，将凑近儿的小嘴边，想要听个仔细。〃da！da！〃儿很费劲，但依旧不停地重复，真是使了吃的劲，晶莹透亮的顺着嘴角。那一刻，王贵觉得憋得慌，他真想呼，他王贵的儿也开说话了！他不确认这孩说的究竟是〃大〃还是〃打〃，但这是王贵听到的，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王贵每天课排得满满的，下了课就冲厨房，把儿的泡好，给女儿蒸上，拎个方凳倒卡过来，把儿架在里面，搁厨房门底下，然后在池里择菜。为省时间，他特地在池上面了个架，把书放上，边择菜边备课，翻书只要一低用一下就翻过去了。一学期下来，王贵的课本右下拐角总比其他地方松厚一，全是因为给泡过了。

第一天去幼儿园的路上王贵是抱着我去的。他不想骑自行车，主要是想延长安我的时间，多给我舒缓压力。那时候我哪有什么压力呀，我看王贵的思想负担比我还重。直到幼儿园大门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可是就在王贵跟幼儿园阿姨代完一切，把我从他胳膊里移给阿姨的一刹那，我开始放声大哭：〃爸爸！爸爸！……〃我反复叫着王贵，鼻涕、泪混杂着汗如雨一起下，声音异常凄惨。以我当时的智商还不能理解什么叫上学，只以为王贵有了儿不要我了。以前外婆就吓唬过我，说如果我不听话，王贵就喜二多，不喜我了。

〃这小真命大！他好想活啊，几次从险境里闯过来，真是命大！〃安娜以后一直这样叹自己的儿。二多几次病危通知下来，几次又绕过鬼门关，在跌跌撞撞中长大。一岁以后，竟不怎么生病了。

〃da！da！〃王贵骑着自行车，脑里想着儿的声音，里竟然不自觉地重复着儿的话，声音响亮到等红灯的时候，一个老妇女恼怒而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他浑然不觉。〃da！da！……〃

哭，叫你哭，丧门星！家里死人了啊？没事都给你哭死了！〃完了安娜也跟着哭。王贵便慌慌张张把儿抢过来，不停地抖着，设地琢磨着这小家伙到底想什么。王贵没带过孩，我小时候他在国外。〃小家伙饿了，你喂他吧。〃王贵低声下气站在安娜边，好像犯了多大错误，〃你喂喂他。〃安娜大叫着：〃不喂！饿死他！你要的，你自己喂！〃王贵笑了，把自己的衣襟掀起来，两颗大图钉给安娜看，〃我没有啊，我要有，我还麻烦你吗？借你用一下啊！〃

第四章我要上学

王贵用他特有的幽默总能哄安娜把儿喂完，看儿吃饱了，王贵叹气说：〃安娜，我什么都能，只要你把他喂饱就行了，孩都来了，总不能把他饿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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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他看见有个卖冰的木箱。灵机一动，从挎包里掏

王贵会在医院急诊室的等候椅上一只手抱着熟睡的我，一只手举着第二天要上课的教案，就着昏暗的走廊灯备课，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打个盹儿。儿，在不远的床上吊；安娜，趴在床沿上休息。

二多没吃好。母亲的情绪估计对孩很有影响，加上安娜自己也不吃什么，质量不好。二多天天生病，拉稀，很快就从个消瘦下去。稀屎拉到布来不及换，王贵一天天就泡在布里，手指上给和皂泡的皱都没下去过。小二拉到后来半夜，吃不，于是总见王贵半夜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老婆儿，前杠的小板凳里坐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疯狂向医院奔去。这样的故事，在二多一岁前的日里，像电视连续剧一样上演。

安娜要上班了。王贵面临一个重大难题，他必须得把宝贝女儿我送到幼儿园去。小家伙可以请丈母来看着，但丈母一个人不能看两个。最重要的是，我到了受教育的年龄。所有同事的孩都大学附属幼儿园，这没什么挑，下面就是我的思想工作。王贵和安娜特地去买了个塑料斜挎背包，上面有个熊猫脸的，里面放上糖果和画片。随即跟我谈好条件：〃你不哭啊，到学校去跟小朋友玩，还有老师带你玩，爸爸一下班就来接你。〃我随就答应了。王贵觉得我还很懂事，好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