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寄给你娘？〃安娜说这话的时候，泪都笑得掉下来了，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王贵彻底认输了。

安娜和王贵曾经认真检讨过销的细节。首先菜是不能省的，这上安娜和王贵奇地统一。安娜嘴心，也许心里并不怎么王贵，却绝对不能忍受让边这个大男人吃亏，无论如何要让王贵吃饱吃好，何况孩们也在长。宁可穿上省一，嘴不能省，是第一位的。其次，孩的教育不能省。王贵和安娜在孩的教育上很舍得下本钱投资。我打认字起就是书虫，看书的速度比吃书还快，一天读几本书没问题。每年年初，一到订书报杂志的时候，王贵都直接问邮局要书刊杂志一览表，任我在上面打勾。回回结算，都是上百的书报订阅费，那可是王贵和安娜一个多月的工资！王贵票去柜台付款的时候心甘情愿，都不眨一下。安娜跟着我沾光，常把《收获》、《译林》这样的杂志行我密密麻麻的书单里，我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去看。挂着羊卖狗，其实自己拿去消化。这笔娱乐和教育费用不能省。再次，孩的服装费不能省。孩见风长，常常是季买的衣服，到秋季就盖不住胳膊儿了。而且这俩孩不重样，连小的接大的衣服的可能都没有。

算来算去，就只有把大人的服装津贴砍了。问题是，等俩人埋找置装费这一项的时候，才发现好像一年都没添置过衣服。安娜突然注意到王贵的中山装领都磨烂了，袖也磨得发白。该给王贵添件儿正经衣服了，他要上讲台的，安娜心想。得，不但没削减开支，又多一大项。

第六章王贵扒分（1）

〃安娜，这样不行。节不是办法，得开源。不然怎么都不够的。〃王贵考虑了很久了决定。

〃怎么开？我们都拿死工资，从哪里开？〃安娜一筹莫展。

〃我去代课，这样就有外快了。〃王贵开始了他的走生涯。

起先王贵只知吃窝边草。系里规定的教师工作量是每周十节课，超课时分付报酬，每课时一块五。王贵每多上四节课，就等于多了全家的。再多上六节课，就多了女儿的书费。王贵一站就是一天，幸好年轻壮。八戒吃得多，活得也多啊！有钱袋，女儿有糕吃，儿有画片玩。想到这里王贵累也累得开心。王贵并不满足于现有的地盘，他还把盘扩大到外校，扩大到社会。当时正掀起职大电大学习，各资格考试一期接一期。王贵凭着牌老、信誉好、通过率的好碑，在外面代课竟然赚到两块五一课时。

王贵教书很有一。首先他看对象。对于学校的大学生，他就狠抓基本功，课讲到透为止。反正你们有四年要耗在里面，不学真材实料很难混毕业的。而对于社会上应付资格考的塌班生，王贵知他们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所以只教应试技巧。一上课就往黑板上总结规律：什么样的词看着像名词，什么样的词看着像动词，每次完型填空一定考一个非谓语动词、一个不定式、一个过去完成时、一个将来时，到时候你们往里面就行了。他甚至独创了〃考试必过杀手锏〃，只在考前的最后一课上代一下注意事项。比如阅读理解的时候，如果你什么都看不懂，就选abcd里句最长的一项；如果考写作，就全用简单句，iam…bsp;王贵骑着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满城翻飞，真正为这个家到了披星月。王贵课多的时候，曾经全靠胖大海泡茶发音，有时候咙沙哑到需要用手势讲解他的意图。每天半夜，他一踏家门，就倒在床上，鞋都不脱就歪睡去。安娜只在王贵沉沉的呼中悄悄展现她的温柔：替王贵脱了鞋，了脚，挪好位置。关灯前，很仔细地端详一下王贵，有时候甚至偷偷亲一下。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安娜开始觉得，边的这个男人常常引起自己的关切和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