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才匆匆赶来，门就作揖，说是不认识路，变化太大，先自罚三杯。

安娜看着前这个大颀长的男人，禁不住慨大家都老了。以前那整齐的小平，现在居然得很奔儿。惟一不变的是那一与众不同的书卷气……一件本白的细绒羊衫外面了一件暗绿的休闲西装，松散地扣了一颗扣，透着清与儒雅，明显与其他男同学前襟有油、后领有屑的松松垮垮的西服不同。讲究，安娜心中冒这样的字。涡司机以前就很讲究，即便是洗得发白的衬衫，都压在底下坐平了才穿。就连他的课本也净整洁，一个角都不折，笔记记得工整而仔细。

涡司机与老同学一一握手，最后走到安娜面前，拉着安娜的手，重重抖一抖，很有激情地喊了声：〃安娜！〃

安娜抬起她奥菲利亚般的大睛看了他一，说：〃你好。〃大方一笑。

〃让班长跟学习委员拥抱一下！大家鼓掌！〃同学三窝起哄。在座的各位，没谁不知安娜与涡司机的情，没喊〃让老情人拥抱一下〃已经是很给面了。

安娜很窘迫，恼怒地白了三窝一。涡司机却非常大方，张开双手给了安娜一个很结实的熊抱。〃噢……！〃四周一片呼，还有人抢下了快门。

席间大家互相着现在的生活情况。这一届英才，当初个个是人尖儿，而今却大多不如意。很多返城后随便找了个地方窝着，不死也不活。当然有几个后来考上大学的，也都混省去了，这次都没来。于是，焦便聚集在涡司机上。

第三章这班老三届（2）

〃我是考恢复后第一届啊！上的北大理系。〃涡司机笑着说。

〃当初志向不是’大’吗？怎么跑那么远？〃有同学问。当地的土话读来，科技大就成了〃大〃了。

〃唉，当时就想逃得远远的，所以……不提了，不提了。〃

这个〃不提了，不提了〃大约是这次同学聚会使用频率最的词，基本上概括了二十年的不如意，是长长一段青的缩写。于是，〃不提了〃就成了失意的代名词。

安娜陆陆续续知了涡司机后来留校读研究生，没读一半就跑国读博士，读完博士又找了个州立大学教书的整个过程。历史遗留问题就算是代清楚了。涡司机应该算恢复考后最早去的那一拨。

安娜心中既是羡慕又是酸楚。当年她与涡司机是不分伯仲的，每次考试都是你追我赶、第一第二的成绩。原本在同一起跑线上，现在竟被他甩下了一大截。而当年曾经一下课就把全国著名大学排成一张表，翘着指指选心目中的学校，大有指江山，激昂文字的那一拨，真正实现理想的，却只有涡司机这一个。人生是这样的奇妙，每个少年都有丽的梦想，而能够奔着目标去的，惟有执着的吧！成功的路上，堆满了浮尸。〃哼，涡司机之就是踏着我们的腐前行的！〃安娜冒这样恶毒的想法。

这二十年，我又得到了什么？安娜看着散去的人，心中无限怅惘，仿佛觉得这二十年自己的人生书页缺了好大一个角，已经影响整本书的故事情节了。

〃安娜，我送你回去。〃涡司机站在安娜边。

〃不用了。人说好来接我的，我打个电话去，等会儿他就来了。〃安娜非常礼貌地客。她的自尊与自卑，让她主动与涡司机拉开了距离。

〃不好。我要送送你，想跟你聊聊。当散散步，消化一下。〃涡司机不由分说，拉了安娜的手就走蒙蒙的雾气里。昏黄的路灯下，拉两条长长的影。

早三月，寒料峭。没走一会，安娜就开始肩膀。今天她是特意打扮了来的，了发，还换上了王贵上次差时买的羊衫，大大的蝙蝠袖，很是别致。问题是这衣服不耐寒，凉风直往心里钻。安娜的胃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