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一个破橘值得叫你唏嘘十来年？〃安娜居然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他接我不应该啊？换旁人接，他还不乐意呢！他该谢我给他这样一个表现的机会。〃

什么是浪漫？浪漫就是少见，就是稀罕。如果涡司机每天给安娜一个橘，哪天不了，安娜才会觉得不习惯。我有时候真的很担心王贵比安娜先去，然后安娜就会跟写回忆录一样每天念叨王贵的好。〃就你爸对我好，孩都是虚的！饭菜上桌了，连我的筷都不拿！〃现在安娜老了，已经这样掉了。唉！世事无绝对，光自不同。〃好〃这个词，也是要靠比较才得来的。没有我们的不孝如何衬托王贵的贴心？

〃别皱眉，会长皱纹的。〃安娜一脸苦相着胃的时候，涡司机突然伸手，用拇指在安娜的眉心轻轻了，有抚平安娜痛苦的渴望。安娜愣在那里，抬看着涡司机。对方没有一蓄谋的亲或猥亵的意思在里面，非常坦然，就好像每天都的举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安娜立时竖起了她满的小刺。

〃胡说！女人的皱纹是笑纹，笑得越多，纹路越。你的还不够，因为你笑少了。每天开开心心的，早变成老太太。〃涡司机顺手在安娜的上捋了捋，把安娜的发都拨了。

安娜将他的手挡开，非常恼怒地说：〃一回来就咒我老，对你有什么好？心地最不善良的就是你。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危机，不许你在我面前提那个’老’字，我忌讳！什么皱啊，松啊，垂啊，走样啊，都不许讲！〃

涡司机大笑起来，问：〃引申下来，什么无光啊，姜太公啊，缩啊，黄菜啊，珍珠啊，风韵啊，不新鲜啊，不是都成了禁忌？！你要不要颁布一本禁忌词典？好叫我们草民搞清楚什么时候犯了你的嗔戒？哦！我觉得这提法不科学，还是颁布一本可供使用词典比较方便，估计薄一，便于迅速掌握。〃

〃哎呀！〃安娜哭笑不得，抡起拳砸在涡司机的胳膊上。

十八岁的夏季又回来了。

〃安娜，放轻松。每个人都要变老的，只要一起变老，优雅地老着，就很好。我可不愿意在我八十岁上看见一个大姑娘冲我走过来喊’你猜我是谁？我是安娜！’太诡异了，我受不了。我宁可那时候你是个满脸皱纹，里没牙，一说话就漏风，一咬东西就瘪嘴的小老太太。蛮好看的，反正那时我也了，看你八十岁跟看你十八岁没什么区别。人为什么要老？就是要让世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印象派，越来越。人这一辈就是在清楚与模糊中度过的，年青的时候心模糊清楚，年老的时候模糊心清楚，算是减少痛苦吧！〃涡司机边慢慢收拾着床边的零碎，边声音糯糯地跟安娜絮着话，让安娜绷在心的弦一一舒缓，病痛竟也没那么烈了。

〃你吃药了没有？〃王贵晚上回来的时候问安娜，顺便抄起涡司机买的香蕉剥了就吃。

〃吃东西一都不晓得让人，只顾自己！〃安娜皱着眉嗔怪王贵。

〃你要吃你就说啊！每次给你，你又说不吃。〃王贵早就习惯安娜了，反正她得有话题。

〃什么东西都要人家讲的啊？只能说明你自私，心里没别人。我不要是我的事，你不给可就是你没心了。〃

王贵赶把咬了一半的香蕉递给安娜，〃来，咬一。〃

〃你吃过的给人家吃？也不怕人家嫌你脏。要先让我吃你再吃，怎么老教不会？不吃！〃安娜今天反正怎么样都伺候不好。

第六章钢铁是这样炼成的（2）

王贵不晓得涡司机来过，问一句：〃今天几号？你是不是日到了？火气这样大？〃

安娜也觉得自己过分，笑了，说，〃去去去！一个月几回啊？刚来过，没脑！〃

〃女人你得让。她们跟我们不一样，她们有生理周期。〃王贵常常这样向他女婿传授经验。我人也就同一问题咨询过老前辈，〃她怎么动不动就发火啊？妈妈是不是也这样？遗传？〃〃女人很不容易的，人家血汗，我们不就忍耐吗？〃王贵生怕我人失去耐心而让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