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五丫这还真活过来了？昨儿个可就剩一气在那呼打（呼）了，这咋扔去一趟还神了呢？”王凤英坐在南炕炕梢的炕沿上，怀里抱着六岁的小女儿周玲，探看了瞪着一双大睛看着看屋里众人的周晚晚。

“呦！这还不让人说咋地！这年大人都养不活，扔去个死孩算啥呀？六队刘大河家，一下扔去俩，人家也没咋地了！”王凤英撇撇嘴，用夹了一周晨。

周老太太坐在炕里靠在窗台上借着窗外的亮光给一件衣服打补丁，看见他们兄妹俩来，脸呱嗒一撂，转过给了他们一个后脑勺。

黄泥成土胚垒砌成墙，房盖着茅草。中间门是半间屋大的厨房，左右各有一个灶台，原来每个灶台上安着两大锅，后来搞人民公社大堂，家里不用饭，锅都到大队，拿去炼铁了。后来大堂解散，周家费好大的劲才买到一锅，其它三个灶就空了来，黑地敞在那里，像三张永远也吃不饱的嘴。

“谁敢再扔我妹妹试试？！”周晨的火儿腾就上来了，两通红地瞪着王凤英，脸通红，脖和额的青一一地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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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把周晚晚连人带被放到炕上，和同样包着薄被的六堂妹周兰并排摆在一起。

“我妹妹好着呢！”周晨替妹妹整理了一下薄被，看也不看王凤英，冷淡地说。

王凤英被周晨突然的怒火得呆了一下，没等反应过来，周晨着拳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句：“谁敢再扔我妹妹试试？！”

周晚晚不知昨天的冲突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两个哥哥在周老太太那受了什么委屈，不过今天周老太太看见他们只是撂脸不搭理，那昨天一定是让她找回场了，要不然以周老太太的脾气，今天他们兄妹俩本不可能得来东屋的门。

来到东屋，一家人大都在东外间坐着等着吃早饭，瘦黧黑的周老靠着炕的土墙坐在炕里烟袋，两尺长的黄铜烟袋被他得吧哒吧哒直响。周老旁边的炕沿上坐着大儿周发，也是黑瘦，穿着黑棉，黑棉袄外面罩着一件比棉袄小一大圈的蓝咔叽布中山装，肩、手肘、衣襟都补了好几块颜不一的补丁，上衣兜显一只钢笔帽，棉袄的下摆衣角磨破黑灰的旧棉，上一了好几年，而且还将再很多年的蓝布解放帽。周发正在用报纸卷着的旱烟卷，父两人吞云吐雾，整个东外间都被一团薄薄的青烟笼罩着。

周晨抱着周晚晚走西里间，西外间的二伯父一家都不在，估计都早早起床去东屋了。厨房里周家正在准备早饭，雾气腾腾，周晨没有停留，外面天光还早，厨房里依然是不灯的，所以周晚晚只在一片雾气中看到几个人影。

...

周家老二、老三、老四三个儿都去二百里外的岔河利基建工地活了，老大周发因为是退伍军人，了大队会计，算是半脱产，是不用去这样的苦力的。不用繁重的农活，还能拿到一等工分，最主要的是，还能跟领导说上话这在农村算很是有有脸的工作了。周发的工作一直是大伯娘王凤英在所有人面前反复嘘的资本，更让她觉得自己在周家是最有地位的儿媳妇，前世，王凤英就是凭着这优越欺负妯娌、摆布侄女，趾气扬地过了一辈。

这一家人住一个房间分南北炕的方式在当时的东北农村非常普遍，有些人家甚至南炕住公婆，北炕住儿儿媳，唯一能保障**的就是拉一条布帘，几代人都习惯了这生活方式，也照样吃饭活生儿育女啥都不耽误。

厨房右手是两间东屋，东屋用嗑儿杆（向日葵的秸秆分）隔两间，外间的南炕（靠南墙搭的炕）住着周晚晚的爷爷周福堂、赵满桌、小姑周红英、周霞，北炕（靠北墙搭的炕）住着四叔周来。东屋里间住着周晚晚的大伯父一家，南炕住着大伯父周发、大伯娘王凤英、二堂周娟、四堂周玲，北炕住着大堂哥周富、二堂哥周军。厨房左手边剩下的一间半西屋也被隔成两间，外间住着周晚晚的二伯父一家，南炕是二伯父周喜、二伯娘李桂芝和比周晚晚小十天生的六堂妹周兰，北炕住着大堂周平。西屋里间住着周晚晚一家，南炕是父亲周亮，北炕是周晚晚和两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