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红英穿好了衣服，周霞赶上炕，把周红英睡过的被窝叠了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炕梢。

“那供应粮是随便个人就能吃上的？那得祖辈儿积德！你大呀，就吃亏在念书少上了，要不人家早给她安排上个工作了，不只你大能吃上供应粮，四个孩也能吃上了。”周老太太说着长了气，有无限的遗憾。

看屋里就剩他们娘俩，炕上那两个话都不会说的当然不用避讳，周老太太拿一串钥匙打开炕梢靠着隔断墙放着的一个柜，把手伸去掏了半天，才掏两块地瓜递给周红英。

这情形要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很诧异，让两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伺候十二岁的姑姑，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可在周家却再正常不过了，周晚晚在旁边看着都一不觉得奇怪。她五岁以后就伺候周红英洗脸吃饭，再大甚至要给周红英洗衣服，周老太太对这个老生女可不是一般的惯，谁敢让她有稍微一的不顺心，那就是碰了周老太太的逆鳞了，下跪歉都不一定能饶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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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娟走到厨房，正扫地的周玲把笤帚一扔就跟了过去。

“去吧！路上小心着。”周娟每次去徐家，周老太太的态度都奇地好，当然，这与周娟拿回来的东西是分不开的。

“，我走了啊。去晚了徐大叔上班了该见不着了。”周娟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跟周老太太打招呼。徐家住在镇上，离三家屯有十里路，走路要一个小时。

周红英洗完脸，周霞赶递上巾，周玲摇摇晃晃地把脸盆端下炕，周老太太骂了一句：“白吃饱！啥也不能！”周玲早就习惯了周老太太这样随的训斥，没事儿人一样走了去。

...

……

周红英端起糊糊喝了一就开始皱眉，对着周老太太撒：“娘，这粥也太稀了，不饿，我要吃地瓜。”

“那可不咋地！你好好念书，以后让你大给你介绍个城里的对象，一家都吃供应粮，那才叫享福呐！”

“那不是还得给你大留儿，他家小燕儿、小磊可都吃这个。咱这农村本来就没啥能拿得手去，这一遭灾更没啥给他们的了，孩吃地瓜还能不让吃到嘴喽。”周老太太把柜锁好，又把钥匙牢牢地拴在腰带上，才回来坐着跟老闺女说话。

“娘，我大啥时候也能吃供应粮啊？不是说嫁了城里人就能吃上供应粮？我大咋还没吃上？”

周霞、周玲知，这是周老太太要给老姑开小灶了，尽很想吃，却也不敢再停留，赶往西屋跑。不敢不跑，动作慢的掌就落下来了，那可是一都不留情地真揍。

周红英一边接过来一边抱怨：“就这么两块，够啥地呀！三乐他们不是一天发二两呢吗，都给我吃了呗！反正过年我二哥他们回来还能带，他们不是也一天发二两，还不得都给家里留着。”

在大锅里洗碗的周霞羡慕地看着，直到周娟走了才接着洗碗。周玲终究是六岁的小女孩，藏不住话，又知不能说来，只能向周霞扬着下骄傲地哼了一声，才慢吞吞地接着开始扫地。

“我得好好念书，以后吃上供应粮。”周红英一边嚼着地瓜一边睛放光地下决心。

活的人都走了，周娟回到东里间鼓捣了一会儿也来了，还是红棉袄黄领，两条长到腰际的大辫梳得一刺都没有，显然刚才去又重新梳过了。

周老太太看了一趴在炕沿上看周红英喝粥的两个孙女，指了指西屋的方向，“去！去玩儿去！都在这屋晃悠啥！”

这时炕上的周红英醒了，周老太太赶喊两个孙女给周红英打洗脸，“……烧乎，再把糊糊给你老姑，小火烧着，别糟蹋了粮。”

很快，周霞和周玲一个端着洗脸一个端着糊糊给周红英送到了炕上。

“大，你来。”显然，周娟一家私下里也是自己家的同胞兄弟妹的排行来叫的。周玲示意周娟低，跟她咬起了耳朵。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说了半天，周玲才笑眯眯地放周娟走。

而周晨更是命苦，母亲去世时他才十岁，就上就被赶到生产队劳动了。每天跟比他大五岁的周军一样的活，拿一样的工分。而这一切，作为父亲的周亮不闻不问，任周老太太安排，任王凤英从中挑唆，皆是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