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从灾年，人饿得气都觉得累，谁还有那个力扒炕抹墙啊，更没人去什么耗了。不过耗的日也不好过，据说大灾的后两年，耗也几乎绝迹了，一半是饿死，一半被饥饿的人们抓来吃了。

...

沿着墙和炕结合打，既方便他们，又达到取的目的，还不会被烧炕的的烟呛到。所以那时候，每年七八月农闲，农村都会扒炕抹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填耗。

“老大！你还磨蹭啥？咋还不去？”周老太太正嚎得来劲儿，被周红香拽了一把，才看见站在地当间没动的周发。

所以周晚晚很放心地利用了家里的耗，本来打算放生，生熟都好吃，还容易有饱腹。后来一想，他们家这一带绝大多数是黑油油的黑土地，基本不生的，只能退而选黄豆，再掺玉米、小麦应应景，没有只偷一粮的耗吧？这不太现实。

但钱燕的脚是真疼，瞬间泪鼻涕一起下来，嗓都嚎哑了还停不住，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娘，”周发扶了扶他蓝布解放帽的帽檐，慢吞吞地开，“崔大夫那天跟我说了，燕儿这脚过两天得疼起来，这不真疼起来了，请他来也没用，卫生所啥药都没有，他也只能看着。”已经去了，这要是去了请不来，太折他大队会计的面了，周发觉得先稳住母亲，看看情况再说。

“你瞎咧咧啥！”

最近的卫生所在乡里，十里地，走路得一个小时。而且这个时间也早下班了，去了也白去。

这天，周家的晚饭在钱燕尖利的哭号中无限期推后了。

将一切都归位，兄妹俩又了脸和手，也到了吃晚饭时间了。

周晚晚着小脑袋让她二哥放心，“不说。像上次麦一样，啥都不说。”

先门，把劈柴的斧偷偷放到衣服里带来，又拿抹布把隔断墙上的破给堵上，好门，尽量放轻声音，一一地凿墙。忙活了老半天，又掏大概有两三斤粮。

“哎呀妈呀！这城里孩的脚就是跟咱农村地不一样，我娘家那屯一个半大小那脚冻地比燕儿这还严重，捂两天照样山打柴火，也没见他喊个疼。”王凤英倒是没着急，站在炕边看着大家忙活。

周发很为难地看着一炕糟糟的女人，说是他跟崔大夫熟，可也仅限于人家崔大夫能叫他名字的程度，别的情那是半没有啊。这大冷天，他连个车都不地去请人家，让人家走来回两个小时的路，本请不来人呐！

“老大，你快去！”周老太太平时总是一丝不盘在脑后的白发也忙活得掉下来几缕来，吩咐完周发又去抱钱燕，“哎呦！姥姥的宝贝乖孙女哟，这是咋地了呀？这是要要我老太婆地命哟！”周老太太抱不住满炕打的钱燕，拍着大也跟着嚎起来。

周晨兴了一会儿，又开始掏耗。

“大哥，你跟崔大夫熟，请来给燕儿看看呐！这孩这是咋地了？这是要急死我呀！”周红香急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嫂，你啥意思？”

晚饭前，周红香把钱燕架在她上一天的脚放在坐褥上，准备下地上个厕所，刚放下，钱燕就“嗷”一声叫了起来，然后就扯着嗓尖叫着喊疼，在炕上直打，周老太太和周红香两个人都不住。

周发和周红香同时带着怒气瞪向王凤英。前者是怕被抓住脚，气急败坏。后者是觉得女儿被讽刺气，本能去维护。

“我说啥了？”王凤英还真没觉得自己说啥不该说的了，她本意是奉承一下这城里孩命好，细地不用吃苦，谁知拍到了上。“我就想说燕儿命好。”

“那大夫说了得疼多久没有？这就啥招儿没有了？就这么着？”周红香抱着钱燕胡踢腾的脚，心都了，哪还想到既然当初大夫说了，大哥回来怎么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仔细地检查了钱燕的脚，没再，也没破，跟之前比没有任何异样。又一寸一寸检查了给她放脚的坐褥，啥也没有，很正常。

周晨狠狠地亲亲妹妹的小脸儿，哎呀！他家囡囡咋能怎么聪明这么可人疼呢！

周晨在抱周晚晚去东屋时反复叮嘱，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说了大哥、二哥就得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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