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这边,厚生根本不理院长的话茬,他特别选择词汇和组织语句,狠狠地说:“现在,政府的政策有多好!艺术氛围多宽松!就是你们这些人,倒行逆施!拉帮结派!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总有人会跟你算账的!有哪件事能够真正瞒天过海?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们这些家伙记住了!”
《花妖》10(1)
厚生从来也没有这么痛快地说过话,特别是对一名领导,对一位院长。
说完,厚生就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他不平的鞋底在身后踩出了一行着火冒烟的印子。
院长呢,这种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知要听多少,风度极好地一一予以笑纳。一边就站起身来送客人,送走亲人一样依依不舍。院长的秘书——人群中心肠最硬而骨头最软的一个类别,也在一旁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心里却早已拿起了打扫战场的扫帚。
厚生如果躺在办公室地上作小儿打滚,或者泼妇骂街,那他们就怕了。可是,厚生根本不会。院长深深知道,良好的教养对社会是一块创造和谐的润滑油,对自己却是一团捆住手脚的粗麻绳。所以,院长绝对拒绝良好的教养和品德。他对学生的要求里头也绝对没有这一条。
走出门,厚生却又回过头。院长和院长秘书愣愣地向后退,几乎打了个趔趄。院长和秘书想正当防卫,防止厚生拔出老拳。
厚生却只甩一甩头,不是拳,接着扬长而去:“请院长放心好了,即使周围是严寒的冬天,我心中也有一腔火热的盛夏。”
他愤怒的衣襟在身后扇起了一阵鄙夷不屑的微风。
鄙夷不屑正是院长和院长秘书日夜吞吃的营养品。回到屋子里,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潜台词如下:“这个人还是比较好弄的。”
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不过,院长还是恨恨地放了一通马后炮:“怎么?难道不给他提升教授就是倒行逆施么?就是拉帮结派么?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实讲,不是听说隔壁大学的老乔教授都有点欣赏他,我还根本不会跟他见面谈谈哩!”
随后,两人就扔下“岂有此理”不管,又低头看剩余名单,准备下一个谈话的对象,规划下一回胜利的战役。
远远地看过去,纷纷扰扰的小小尘世里,上演的真是一场场悲剧喜剧,亦悲亦喜,时悲时喜,你悲他喜。
湘妹子傅萝苜
在这纷纷扰扰的小小尘世里,上演的真是一场场悲剧喜剧,好戏连台,亦悲亦喜,时悲时喜。
厚生今天经历了一场悲喜剧,而傅萝苜姑娘本人就是一场悲喜剧。
傅萝苜是乔教授学院里常年雇佣的模特儿。她本是一家湖南馆子的服务员,一位湖南籍的画家去吃饭,发现傅萝苜身材非常好,人长得也漂亮。一打听,她生在以出产丽质天成女人而闻名的湖南桃花江,又是从以提供美女服务人员的“旅游中专”毕业。于是,就把她介绍到学院来做模特儿了。那时,她才十九岁。傅萝苜具有湘女的特点:大方,多情;又具有非湘女的特点:狡黠,灵巧。她的大方、豪爽和大气,首先就表现在她的婚姻观上。
傅萝苜曾经公开宣布她的“四不主义”:
一、不在学院里寻找对象,从教授到看大门的都不要;
二、不在二十一岁前结婚,一天都不,而且按实足年龄计算;
三、不嫁湖南老乡,哪怕是抱着金砖银瓦来求婚;
四、只要是从事模特儿这个职业,就坚决不要孩子!
后来,她毕竟还是结婚了。“四不”没有全实现,但每一项也都做到了那么一点儿。一、男人的确不是学院的,不在从教授到看大门的名单里头。他是学院一度雇佣的一名临时工;二、她在二十岁半结的婚,名义上相差一岁,按照她从数学上四舍五入计算,就可以算二十一;三、男方不是湖南老乡,是江西人,挨得很近,不算老乡,只是“老表”;四、她始终没有生过孩子,曾经怀过孕,也给“做掉”了。
傅萝苜的婚姻可不是饥饿小姐和焦渴先生结婚,绝对不是。
江西老表同傅萝苜一样,也是农民出身。他模样看起来倒也老实巴交的,一双油光闪亮的眼睛显得机灵聪明。“农民哥”年龄要比她大好几岁,有一门做细木工活的好手艺。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