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

此刻，只见女郎仰起小巧的脑袋，哈哈大笑。厚生想了一想，要给她续上了一杯咖啡。她却要了很贵的哈达斯。女郎一直盯着他看着，好像看不够似的。最后，她却掏轿车钥匙，一边把玩着，一边说：“我要走了，再见！家里孩还在等着我哩！以后就叫我雅平好了。”

这时，上海暮霭四合，华灯初上。一切白天的景，都开始渐渐隐去；一切黑夜的景，开始慢慢显现……

厚生慢慢走回家去。周围黑压压的，好像是堆积如山的柏油，如山的柏油好像海浪一般扑向厚生。厚生拂了一拂前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借助昏黄的路灯，厚生突然看见了，一片曼妙的人影现在篱笆旁。

厚生远远地看着，非常好奇。

弯着的是一位材凹凸有致的姑娘，正在把剩饭剩菜拨给一对讨饭的母，一边在嘟嘟哝哝地同看不清模样的对象说话。

厚生走近了几步，要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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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生还是没有看见乞丐，却同那位姑娘打了一个照面，在昏黄的灯光下。

仍旧是那张凄凉丽而令人难忘的脸。

斯就从来也不会画这样的脸！

她只能是属于他厚生的。喜庆的烛泪

乔恒棠也有这觉，凡他画过而又离开了的模特儿，那一张张脸就会变得凄凉丽而令人难忘。

毕加索就从来也不会画这样的脸！

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可是，时间在斧削着脸。

也有人不怕时间的斧。

傅萝苜就是这样，她现在更加不怕了。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蜡烛，给映照着的，是柔情曼态的影，丽难忘的脸。船舷外波泛着月光，江粼粼，月光悠悠，已经营造好一片浪漫、朦胧而温馨的意境。这意境适合国画的墨，或者西洋的彩，而不适宜绘成油画。有时候，烛光一星半的，也能同旁边的人和事一起组合，拼一派田园风光。现代都市中，田园风光以及由此而派生的情趣，最宝贵，也最有蛊惑作用。乔教授和傅萝苜两个人静静地吃着，抹上烛影，蘸着月光，就着心儿动的节律。傅萝苜虽然是农村来的，吃东西却有挑剔，吃得有板有。乔教授今天穿得随便，一袭白t恤衫，底下是白，很括，很潇洒。在船舱的微明之中，教授整个人只见一片活动着的白，很帅气的白。看他的发，黑发当中夹着银丝，作自然弯曲状，覆盖在宽宽的脑门上。这样一来，倒反而把生气陪衬来了，显得年轻，神。傅萝苜朦朦胧胧到，对于教授，老年变回盛年就如同野兽换了一袭，好像昆虫蜕了一层，又变成了簇新的一个。教授是一名不用杖的术师，单凭早年那厚的人文修养，就变了现在满桌的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