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政策英明，风气宽松，是发展艺术的大好时机。但是，觉得总有人把政策挪作己用，以达到自己卑劣的目的。这些人清夜扪心，应当羞愧！”

“你的话有那么儿理。可惜，这却又是无奈的规律，规律！你懂不懂？你本奈何规律不得！”

“讲，总比不讲好！人嘛！不能低下贵的颅！”

“这话，好像是尔础先生讲的吧！哈哈！哈哈！”

两个人相视大笑。面目模糊的朋友说：“要是从前，我看你肯定挨整。你首先得谢的，就是你自己讲的政策英明，风气宽松！好，就此告别！”

厚生走门时，大汉睛似看非看，只远远扬了扬小手，因为他只有一只小手得空。另一只大手抓住日本人，好像抓住了大把金钱。一旁的艺协主席狠狠地盯了厚生一：等我腾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不让你加协会！我不准你开画展！这位贵人耳听谈，睛却有空闲观看四方。他随即问了大汉一句什么，大汉朝厚生望了望，心里想：“这家伙，又惹是生非了。真后悔请他来！谁叫他以前帮过我的忙？”

大汉这么一边想着人情账，一边在算着金钱帐。厚生正想找面孔看不清楚的朋友，问一问究竟。可是一转，那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妖》27（1）

厚生兜了一个圈，瞅见每一座楼上都是大幅广告。只有它们才是这城市里俯视一切的君王。空间开阔，却叫人窒息。

“都是些什么人哟！这些人的家乡如果下雪，肯定不是六角形的！”

厚生慢慢走回家去。路旁边的商店铺多不胜数，而且全在活动着，吆喝着，好像火车行驶时窗外刷刷刷呼啸着飞过的景。店铺大多摆着洋派，吆喝着洋调。queenbar（皇后酒吧）纯粹是皇家气派。的人，有没有相应的良好风度全无关系。“多拉”的洋文原来是tonight，京剧里唱的“今夜晚”，韵味无穷。取意是“多拉”客人么？还有一家不知什么店铺，名字居然是＄＄＄。厚生听到了叮叮当当的一掷千金。一家咖啡馆唤chinesevice（中国毒），夫自。唯独有那么一爿商店门，刚刚新装饰就显得有旧了。油漆簇新的大门门把手旁边，破碎的玻璃上歪歪斜斜贴着张字条，上写“已坏”二字。仔细一看，那店的门槛磨损得也够厉害的。原来是家“男保健品”商店。商号“男保健品”，厚生一直搞不清楚，这五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散步应该是一片闲情逸致，可老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顽得挥之不去。可是，厚生又讲不所以然来……

又是华灯初上时分了。厚生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逐渐变了。在厚生周围行走的红男绿女，全都成了一些变形虫、变态兽。一队男男女女走过，那男的长着一颗密的羊，山羊胡还在微风中飘拂着，山羊脸面倒是自得其乐的样，一边低下同女伴说话。一看女的，居然是蛇的，狐狸的脚，在扭动着腰肢，也像狐狸那么样走着小小步，也带着狐狸的狡猾媚笑。更远些，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人面，更有些整个都是野兽，却直立行走，步态俨然。当然，也有少数整个是人，但是畸形变态。一只只手奇地大，而且作鹰爪状，活像一小型的抓斗，随时准备抓住想要抓的什么东西……厚生惊呼起来，惊跑起来，左奔右突，都撞到这些怪上。厚生恍惚到了威尼斯狂节，可是他并没有去过那儿。那么，这些人都是着假面、假的了。怪们都朝厚生咯咯地笑，有的把大的脸盘——不是人面或者是兽脸——突地一下嘻到厚生跟前，还对厚生鬼脸……

不一会，厚生定睛一看，他们却又都恢复了正常。厚生自己却变成了变形虫、变态兽。厚生的脸自己看不见，只看见脚已经变成了山羊的脚，细细的，弯曲的，到还带着一双蹄。回过去，厚生看得见背后有条小尾在摆动。路上的行人见怪不怪，也没有人跟厚生打招呼，只走自己的路，卿卿我我的还是卿卿我我，打打闹闹的仍旧打打闹闹，好似这世界本没有发生过刚才的一幕……

世界是什么？

对喜思辨的人而言是喜剧，对擅长受的人来说是悲剧，对无知无觉的人去讲就是正剧——正正好，大彻大悟，如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