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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7/7)

不安分,趁早嫁去算了……然而,只是商量,茉儿的名声在这条街上并不大好,了些窑女朋友,随随便便跟男人去看电影,任是个黄大闺女,也定然不守本分了。

对面那家裁店的青年老板娶亲那天,茉儿站在门槛上看了,手扶在门框上,看那青年老板从店里发,前去迎娶他的妻。初夏凉风浩浩地穿过她的指,她觉察到本来空无一的手心里却又分明有东西在失。他是我的,他偏偏娶了别人,茉儿边看边想,想着又把倚在门框上,用小旦的腔调低声自语,哦,真是狠心的人儿,那声音尖细又有如淙淙一般,淙淙的是她的情,临着风,她淌了几滴泪,很快被了,脸上痛。然后她又和别的男人去看电影了。那青年老板在骑上时,有意无意看了她一,不过她没注意到,倒是那青年老板记隐约记得,在他娶亲那天,对面包铺一个穿莲青衫衣的姑娘在旁边站过,但青的影很快下陷在人海里了,被更多面目模糊的人重叠的影淹没掉。

茉儿在电影院里黑暗中,对着边的男人说,我想,他还是我的,娶亲前一定作过一番挣扎,于是我的心也了,能不难过吗……她说这些话,不过是要挑得边男人的醋劲大发。她是自诩为情世界里的圣母的,她只要他围着自己的白打转。她表演的很戏,但实际上这戏又乏味又老,那男人居然还是生气了,说再也不会来找她了,她又赶痴,信誓旦旦地说那些保证的话。两人在黑暗中言归于好。

他们那时看的是“战争情”片,正打仗,黑压压的军用车嗡嗡地压着白布屏幕开过去,远是漫天炮火烟,再远清森寂寞的天,那混里是淌不绝的凄怆与匆匆,她与那男人的心也都是绪的慌张,她却额外又带一打胜仗的得意。不久之后,她对另外几个男人也使了同样的手段,她有的是风放肆,又何必在乎脸丑。她抬着骄傲的“琼鼻”,俯视着这几个男人闪烁裙裾间,碎碎落落聊家长里短和丑闻,在贩红薯的洋铁边消磨掉有路灯亮的夜——这卑劣的情里,她是王者。

有一天她在阁楼上看篮杏他们练功,倒觉得他们有了不少长。她还笑呵呵跑去跟篮庆来说篮杏蓝恐怕是“对上”了。

两人的步,其实篮庆来看得最清楚,以前只不过是招式熟练,现在倒像是慢慢了一情。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叫两人对打了一遍意拳,简直没什么可贬的,因为默契,倒像是练了很多年那般丝丝扣。蓝打拳时得极其卖力谨慎,发衣衫全在狂舞,眉目却是纷中难得的岑寂,尤其睛,睛是风过的下雨天,而且是北方的天,时时雨过天晴后,那的灰蓝。休息时,篮杏不由笑:“你肯定是个北方人。”蓝倒是一愣:“怎么呢?”篮杏也不回答他,她不可能说是盯着他的睛才看来的。“山人自有妙计。”她只好这样说。

她盘着,一手支着下,另一只手往下移了几寸,抠着肤上细细的疹,然而睛却缓缓抬上来,黑燃的蜡烛捻儿,微微发着幽光,往下垂了垂,把蜡槽燃化了一些,在一汪清透透的油里,垂成了苍兰。蓝看着不由呆了一呆,心里也好像落了一滴蜡,地凝固了,半透明的一个小圆

——他明显到篮杏上已经散发成熟的情味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逗着嘴开彼此开玩笑,竟然是,一次,两个人都有一心悸,又丽又惶恐的。要说从前,他确是喜这个小丫的,多少有调侃的意味,然而这一次、这一刻,他竟有怅然,看看过去这段日,何尝不是一大段又怃然又丽的日,他有些自嘲地想,我倒真是……痴迷上这篮杏了。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再接着练时,心里都异常的清晰,那觉——外面是清冷的光里在落雪,这净的房间里白纱帘风动——这房间是空的,属于他的,她想上搬去,铺开晒了整天的棉被,抖落些白日光的甜味,人睡的惺忪,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用自己的气息把这空的房间淹没了……

阁楼上,茉儿都看在里。

晚饭后,茉儿上了楼,旋开无线电——这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也不在意听哪一个节目,只是把玩着那旋钮,杂音滋滋地到耳朵里。篮杏从猪里拿蚊帐挂,夏天一到,蚊就多的烦人,茉儿在睡梦中一个劲挠自己的肤,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恐怖,好像一个人在千里无人的沙地里走,也无长河,也无落日,只有脚底下踩着沙的声音,真是荒寒。那床白纱蚊帐,多久不用的,一拿来灰尘扑扑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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