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

想到这里，我走去洗衣间，找来我为写这篇文章而特意又去买的一条“保证缩、起皱、退”的利瓦伊式五〇一双x仔。洗洗穿穿，穿穿洗洗，现在大概总有三次了吧。我穿上后走到镜前面站了半天，脑海中飘过了各回忆和影像，浮起了三十年前那个秋天下午的一幕，蓝开始微微泛白，布还不够，但因为用烘机，倒是的，而且我也觉察仔已在照我的形开始缩了，地裹着，地兜着，仍使我到非常兴奋，可是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左看右看也看不来，猛一回再看，才发现，利瓦伊式仔依然如旧，只是镜中的人却已非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儿了。

一九八五

时装的故事

——什么是时装？怎么来的？为什么？

我们每天早上起床之后，在门去面对我们各自的世界之前，都要行一个历史几乎和人类一样悠久的仪式：穿衣服。也许我们所穿的衣服只是一件衬衫和一条裙、一西装或一条仔。有时我们也许选了更讲究或更随便的服装，但不是哪一，我们穿上了之后，在门之前，总要自己觉得合适或满意才行。尽古代希腊那长达脚背的短袖束腰外衣，或中国清末民初的小凤仙装，或十几年前风行西方世界的超级迷你裙，至今仍各有各的引力，但今天，除非是参加一个特殊场合，否则没有一个妇女会如此打扮去上班或门办事。对一般人来说，其中理简单极了，就是，“现在人不穿这衣服了”，或者“今天不行这个了”。但是对服装设计家、经济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社会史学家、社会心理学家、服装市场分析家、历史学家、艺术史学家、政治学家、哲学家等等，“时装”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题目。这些专家学者们多年来一直在设法从各角度，无论是政治情况、社会文化习俗、宗教和德准则、经济和贸易状况、科学技术平、工业化程度、艺术的演变，还是、、优越、自卑、安全，以及人之合群与孤独的矛盾心理，来回答一个奇简单无比的问题，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穿我们所穿的衣服？”

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通常把“时装”、“行的式样”、“新款式”等名词相互使用，但国服装界在有关时装的几个英文字的使用上却有相当清楚的界线，现在让我们来把几个有关的英文字的意义搞明白。

首先是style，中文翻作“式样”，指一个有一或多可与同类的其他产品相区别的特征的产品。比如，喇叭式仔与其他式样的仔不同，因此喇叭式仔就是仔中的一个式样。然而即使在喇叭式仔之中，一个牌的和另一个牌的也有不同之，有的前面是拉链而非铜扣，有的没有后面的袋。这在同一式样之中由个人所构思来的特别形式则叫designs（设计）。那么于某一特定时间或季度风行，或被社会上一定数额的人接受了的式样就成为fashion，中文一般译作“行的式样”。这个字可以用来形容很多事情或产品，从汽车到家，到建筑，到发型，到化妆，到几乎任何制成品。可是因为我们这里只是在谈服装，所以就将这个字简化为“时装”。一个“行的式样”，即一个fashion，像现在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双的跑步用的球鞋，永远是以某一“式样”，即某一个style作为据的。国每年每季要推成千上万不同的式样的服装，但直到其中某一个式样得到某程度的风行，这某一个式样才变成为“行的式样”，才变成为“时装”。喇叭式仔永远是仔的一式样，但今天没有十几年前行，那么喇叭式仔只能又算是仔的一式样，而不能算是今天的时装。不过这里有一个现象要区别来：就是fad，“一时行的式样”。比如，去年的一电影，《10》，一来，立刻就有许多白人妇女在模仿电影女主角抄袭黑人行多年的那发型。可是没有几个月就再没有人这么发了。这突然行突然停止、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现象，尽风行之时有雷霆万钧之势，仍然算是fad，一时的风尚，而非行的式样。另外，已经站住了脚，不昨天、今天和明天行哪式样，而这仍因能够满足一般人的基本需要而可以超乎寻常一段期间地继续存在的式样则称为ssic。这个英文字在这层意义上没有恰当的中文翻译，但意思是指永不过时，永远时新。一件开襟衣可算是一个ssic。仔也差不多有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