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已是午后，古老的建筑，笔直的大，一平民生活的图景让人醉心不已，满街的香味勾起了她的。当她随着小木匠走福来酒馆时，那两只蹲踞在门的石狮也张开了大嘴，形象地解释了何以成为人生第一大求的原因。随着店小二的一声吆喝，柳娘羞却地抬起来，看一萎了枝闲，每个儿生下来都有好的祝愿备着。这对龙凤枕，还是于栽自己选定的，那时候他才七八岁，柳娘就逗他，要个什么样的媳妇，于栽说，要个柳娘一样俊的。柳娘记得，她给于绣的一对枕是鸳鸯戏，给老三绣的是喜鹊登梅。女孩是赔钱的货，她只给侄女了几床锦被。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当她一步三回地离开于家大院的时候，就知此生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她梦也没有想到，以这样的方式与于家的人接茬。老天有，给她留一条退路，幸亏于家的大媳妇不认识柳娘，也幸亏这光灿烂的好日，如果不是晒行李，柳娘肯定还要蒙在鼓里，如果在这里遇到了于栽，那将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啊，柳娘真的不愿意破坏树立在于家的好形象。宁可死，也不愿意让于家的第二代人看到她和一个小木匠苟合在一起，而且有了。这丢人显的事让孩们知了，她哪里还有脸活啊。

柳娘趁着心疼的空挡，把什么都想明白了，她是个嘴的女人，她不会卖自己的手艺，要让男人知她的心灵手巧，很容易办到。珍惜自己的隐私，这比什么都重要。为此她必须离开小木匠，躲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她不能让于家的人看到她现在这样。

促使柳娘下最后决心的是第二天的夜晚。

当她开窗纸，看到了日夜想念的妯娌丰云的时候，她的心几乎停止了动。她想象的一也没有错，副县长是于栽的媳妇，好象于栽已经当了什么教育局的局长，还有老二于，已经长得大大，这就使他背后的媳妇闫小绮显得更见矮小。

柳娘依着大院里的老槐树，泪就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于家的亲人，近在咫尺却无脸相见，妯娌的发全白了，青的大襟褂，紫的绣鞋。那三寸金莲的小鞋也是柳娘的，老嫂比母，情意长。于家的当家人，如今也撇家舍业地跟着儿们来了，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当柳娘重新把耳朵贴在窗外的时候，听到了另外一声音，好象于栽决定让老二和媳妇到青岛教书，他的媳妇却不同意。副县长尖细的嗓门一直在发表演讲。丰云是盘着坐在炕上的，目光严厉，始终没有说话。柳娘知，丰云不说话，正是有重要的话留到最后才讲。她害怕这目光，她也熟悉这神，等量级的对手就是于栽的媳妇。丰云决不会允许一个女人在婆婆面前指手划脚，柳娘了解她的脾，在她这里只能是无条件地服从，她是个控制很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同情弱者，她的慈悲只在需要帮助的人那里展现。

柳娘的心到了嗓，她知女县长不会有好果吃，在她滔不绝的演讲里，肯定有许多纰漏，比如说，让婆婆丰云留在黄县，让于和媳妇去青岛，让老三继续读书。等女县长的话说完了，柳娘知丰云要发言评了。

丰云说，雀占凤巢算什么东西！有本事把你们的柳娘找回来！

丰云的话说了一半，就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柳娘知这个从来不泪的妯娌是把一杯苦酒咽下去了。等她过了一气，立刻就换了另一调教训她的媳妇们。

果然，丰云说，吃红拉白屎的白狼，要你们这些媳妇有什么用，不安分守己地过日，天天领导穷人闹革命，不是要解放受苦受难的人吗？你们的柳娘都没了下落，你得了吗？还想让我给你们当老妈，梦吧。你们两个会什么？一个就会说阿、窝、鹅，一个就能学兔叫，生儿育女，持家务你们懂吗，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柳娘听仔细了，妯娌说的话，句句都是冲在大媳妇去的，却把偎在墙角的老二媳妇也捎带着骂了去。经过她改编的三从四德女儿经就象一支支翎箭，中女县长的草船，只是一个劲地求饶，妈妈，你说话轻声吧。二媳妇说，谢谢妈妈的指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