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银行里走来，向我招手，从我对面也过来一辆车，那个人我认识，他是螳螂拳学校的校长，是个新手，学校解散，他就替人开租车，我的生意一向都是引同行嫉妒的，客人是任何时候都会用任何方式现的。同时两辆车停了下来，她却选择了我。作为一个见过了各式各样人的司机，对一个女客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足为怪。她糊不定，刚开到一个十字路，她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就说往右拐，开不到一百米，她又说错了，应该往左拐。女客人一上车就把一张百元的大票到我手里，我问她没有零钱，她没有说话。

我闻得来，女客人上有一奇怪的味，不是槐香，不是莲化香，也不是脂粉香，是什么香？不知，却丝丝缕缕，若有若无，我不知自己的鼻为什么对这个女人上的香味这么贪，女人让我开车找一个朋友，我不得她找不到，她可以在我的车上多呆一些时间，也许她就是一棵香草吧，我肯定打了个嚏，她还贴地说了一句，小心冒。

我关了车窗，有一段没有街灯的路是灰白的，反着星光。到了街灯明亮的地方，路面就变成黑，现了沥青本来的颜。我听从她的指挥，把车开到教堂门，她突然说自己迷路了，找不到她的朋友了。她让我把她送回家，好象她在所城有好几个住，走到十字路，她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到老房去吧。这时候我听见她拉开挎包，好象在找老房的钥匙。她没有找到，然后她说去新房，我听见她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响。

我拉着她照她所指的线路，来到一栋楼前面，她下了车，我突然想起，她给了我一张大票，我怎么能占人家的便宜？赶到楼前的超市买了一包烟，拿着八十元钱去追我的顾客，我看见她去了最东的一个单元，我跟随她跑了上去，见她正在三楼的台阶上，就把钱到她手里，在楼梯灯光的暗影中，她是那么丽，她说您太认真了，其实不用找零钱了，您拉着我找人跑了半夜，真不好意思。我担心楼下的车没有锁，就和夫人别，快速跑下楼。

我拉的第二个客人是一个酒鬼，他糊不清，说不明白要去自己的家还是情妇的家，这人我见多了，见怪不怪，我怕他吐在我的车上，就在他的脚下垫了一张旧报纸，就在这时，我拣到了夫人丢在租车上的钥匙，我不知是谁丢的，但愿是那个上散发着香味的女人。我把酒鬼送到了他情妇家以后，又开着车来到夫人的楼下，我看见她的窗是黑的，也许她已经休息了，就想以后再去找她。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已经没有第二天，第二天我去找她，楼里的邻居说她去了医院，我找到医院听说一个女人从三楼摔下来，送到急救室，上午死亡。我开车去了火葬场，那里的炉前工说，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女人，有的话就在殡仪间里躺着。我骂炉工胡说八，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死的人是她，我误以为她是参加什么人的葬礼，可是我果然就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安详睡着的夫人，她就象睡着了一样，我说夫人，我给你送钥匙来了。

她的丈夫走过来说，没有必要了。

原来夫人的女儿要去国留学，她的外公已经在国定居，近期办好了手续，汇来了两万金。夫人到银行取款，他的丈夫开车和她一起去，走到银行门，丈夫接到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让他赶快去理。丈夫带走了家里的钥匙，夫人到了银行，才发现忘记了份证，在她寻找份证的时候，丈夫已经驱车去了灵湖山寨，夫人知如果等丈夫回来，不知要等多少天，她要回家找份证，因为没有钥匙，她就到了四楼邻居家，从四楼的台，就可以到三楼的台上去，以前邻居家把钥匙丢了，都是用的这个法。

没想到，夫人用的是邻居家晒衣服的绳往下的，那绳，经过风雨淋早就不结实了，绳断了，夫人也死了。

这位四十多岁的司机说话清晰畅，运用语言就好象运用一支铅笔，客观地描绘着时间地和人。

唐老鸭的忏悔：

当灾难真正地发生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才有了迟到的忏悔，说这些于事无补，可是，事件本将永远成为刻在心上的疤痕，任何一与之相的东西都会引发我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