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贵妃持从榻上起，她必得亲自为长宁送别，否则这辈都无法心安。

齐恒角微钩，小样，又想暗示他什么？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她对大哥徐椿的成绩原本不抱希望，本来中举人已经是撞大运，这回参加会试，

徐宁劝：“您给他们时间慢慢消化吧。”

照徐宁的意思，除了手绘那份留在温家，还另外临摹一份送中去，她知温贵妃必定也想亲瞧瞧——万一娘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说不定这也是最后的纪念。

她带着她那些“发明”来找徐宁时，徐宁角直，别以为她认不扑克牌来。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当着杨九儿的面尤其还得装作不懂模样——老乡见老乡固然很人，可是贸贸然相认，只会增加份暴的风险，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烧死。

另一边，温贵妃跟弟媳妇却是相顾无言。温太太听说娘娘卧病，以为她不来，自己才敢放心送嫁，怎料见面又是尴尬。

杨九儿到很失望，果然世间知音难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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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贵妃唯有叹息，她知一时半刻的，家中必定过不去这坎，唯有时间才能治愈伤痛，可是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她俯郑重施礼，“请恕臣妇难以奉陪。”

钦天监卜定的虽是吉日，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偏赶着正日乌云密布，仿佛连老天爷也觉着晦气似的。

徐宁睛一翻，“免了。”

徐宁苦劝不得，只能由着婆母喝下分量沉重的汤药，又画了极其致繁复的妆容，集威严明丽于一——为了侄女儿的排场，她也算豁去了。

温长宁忍俊不禁，这人还怪好玩的，“大喜的日，不许说这些话。”

和亲虽在京城造成一时轰动，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日还得就班过。除了杨九儿边少了个玩伴，十分怏怏不乐。

她还没死呢，要制成遗像供人瞻仰，再过六十年也还不迟。

好在，仪式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温太太转行，温贵妃忍住咳嗽将她唤住，“妹妹，请听我一言。”

徐宁只好顺从地挨过去，这人真是，胆比麻杆还细，怎么长到现在的？

温太太苦笑，“我知您想说什么，娘娘也有许多的不得已，可是长宁，她是臣妇唯一的女儿，要她远嫁，如同从我上剜一般。这样的滋味，您是无法会的。”

徐宁没空理她，三言两语打发她回去，倒是闱的结果已经来，得赶瞧瞧去。

光荏苒，转已到送嫁之期，因近来时气不好，乍冷乍，温贵妃也偶染风疾，有痰淤之兆，太医嘱咐该静静安养，徐宁也劝她，大都料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让自己跟二嫂来就行。

温贵妃拍拍她手背，“所幸还有你跟恒儿陪在本边。”

哪怕齐恒不在了，她也很愿意留在京城替他事母尽孝——就如同当初就藩时说的那样。

雷只劈恶人，她又没亏心事。

将心比心，换谁上都难受，这事本就无对错可言。

是徐宁项，“当然，咱们会一直陪伴您的。”

她也曾是温家的女儿呀。

塔骨木自觉难堪，只得小声：“别怕，我长得比你，要劈也是先劈我。”

哪知话音方落便见电光掣亮，惊得嫔妃们个个容失。

塔骨木嘿嘿笑着，不怎么说，他可有媳妇了，回去定得羡煞那帮兄弟，叫他们还敢在自个儿面前装模作样，他媳妇还会地呢！

画师唯有咋，静王妃这泼，嘴可真毒，但愿小世别继承她那副尖牙利齿。

齐恒亦掀开大氅，让徐宁躲到他臂弯里。

齐恒无奈，“我怕行不行？”

女孩大抵是胆怯的，听着隐隐雷声，他握边人的手，“别怕，离得远着呢，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徐宁莞尔，“我不怕打雷。”

塔骨木倒是很好，他习惯了应付变幻多端的天气，往往这时候意味着草原上将有场丰沛的雨，羊也会更加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