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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3/7)

张。

“现在,你的号音,就是昆仑山上的一号了。”司令员轻松地说。前涣散的军情,好象与他毫无系。

受命于危难之际。李铁觉得泰山一样的分量坠于小小的军号之上。他的手,无力地垂下了。作为一个久经风雪的号兵,他知自己将要到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郑参谋,借一样东西。”他仍旧带着几分榆揶的气。

郑伟良没有回答,走近了他。军情如此危急,借脑袋都得给。

“把白巾解下来,撤上,给我。一定要快!”

后,郑伟良冻得双牙打架。

李铁把呼吁的巾捂在嘴上,使劲搓着,直到满嘴火辣辣的。他的齿异常灵活,他很想说儿什么,一时间却想不来。“郑参谋……”他想说说像片的事,又噎住了。男汉,这么一件小事,还不放心。话到嘴边变成:“你告诉他们,号光用牙膏不行,还得讲究,冬用雪夏用雨了,号会生锈……”

一号隐忍着。

好了,再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李铁看了看四周,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他迎着队伍走去。

号声响了。激昂嘹亮,象要撕破黑暗,唤来朝。它没有间歇,不再停顿,挟带着火焰般的力量,象岩浆样薄而

李铁逆行而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疾速地奔跑,不歇气地。这在原上,无异于自杀。

跌倒了,哪儿在血,酥酥的,却一儿不疼。他一摸,军号还在,站不起来,索跪在地上。号谱烂熟于心,他的思维有了一儿转动的时间:号音传播是“日行八百,夜行一千”,不行!一千米,后续队还没有听到,还得……跑!他挣扎着往起爬,却不存在了。它到哪去了?它化成烟气,从号嘴里飞走了!躯还在吗?还在!那就好,我可以在地上……

他又开始了奔跑。这已经不能算作跑,而实在是跌撞、翻。

号音又响了。

号嘴周围发甜。铜是甜的吗?噢,是血。血还在!李铁一阵狂喜,我,还活着,我还能跑,我还能……心在猛烈地动,象要从号嘴飞。心可千万别飞,飞走了,就不成号了。

李铁又一次扑倒在地。

他已经觉不到心的动了。一缕倦意袭来,他觉得自己轻松极了,轻松极了,就要从号嘴飘去,化作一个最轻最轻的音符……他不知,二十几年前父母血所育,二十多年来五谷杂粮所维系的一缕真气,此中已经象一枚青果似的,在他的嘴里了。他只觉得异常清醒,面临着一个抉择:闭上嘴呢?还是继续?简单极了,也严峻极了。有一遍号已接近尾声,后一遍号正应该开始。也许……也许最后一个战友已经听到了号声?他迟疑了一下,号音现了一个小小的顿挫。忽然,一极轻微的颤动拂过他的腮边。啊,红绸!顿时,一个号兵,不,一个号长的全尊严与骄傲,回到了濒死的李铁上:我现在是昆仑山上的一号哪!他拼尽全力翻过来,天空透一抹神奇的黑紫,他好象听到云际里响起凯旋时奏的小鼓号,那是号兵们最心的曲。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号音了,但他知新的一遍急行军号正该起,他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缕真气,幽幽地吐号嘴……一号!郑参谋!亲的战友们!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袅袅的号音,在冰峰中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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