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四天了，最快也得到傍晚才能走这片死亡地带。

肖玉莲不再推辞，一气将上面的稀汤喝完，把盒放在沙地上，淡淡地说：“我实在是吃不了。你倒了算了。”然后，合拢了睡觉，任凭甘说什么，她都再不开腔。直到集合号响，甘才将剩余分喝了。

，发极轻微的嘶嘶声。甘把粮袋里的米倒去，顿时没了声响。她只好跃在地上起火来。

甘不听她的，将另一盘夹生的稀饭分作两份，把多一儿的捧给肖玉莲。

冰砖了。时值正午，传令饭。不过，需统一检查合格后才许下肚。

一号取下它的负载，伏在它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白顺从地卧下了。冰凉的沙地使它打了一个寒颤。

警卫员又牵着立在路边。他一次次向人们走去，一次次退回原地。路过的人连看都不看他一，仿佛他是个不祥之。

牦粪燃起雪白笔直的烟缕，古烽火台上报警的狼烟大概就是这个样。其它的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大的防风火柴扔了满地，沉的伪刺，着黑辛辣的烟，就是不肯燎起火苗把自己辛茹苦积聚的量奉献来。

白驮着几个背包，它那曾笔直而富于弹的四蹄，如今无力地屈曲着，曾象白缎一样闪亮的被结的汗和泥污粘结成缕，肮脏地垂在那里。它充满信任地盯着一号，相信主人总有一天会把它领到一片丰的草原上，恢复它往日的神威。

甘一坐在地上，捂着嘴肆无忌惮地哭起米。哭声惊动了四周的人们。队快要发了，补肯定来不及，一个又一个罐盒凑过来，里面盛着或多或少的面糊和米汤。

先得支灶。甘好不容易捣两个浅坑，四周垫一圈砂，灶坑勉得一片粪。

亘古荒原上第一次升起了炊烟。无数烟尘，使人想起钻木取火或减灶增兵之类的故事。

甘不理会，泪顺颊涌。

“不……我能……走。”

这是一支逐渐枯的队伍。全军涓滴皆无。带冰时虽已留足余地，但冰砖分割时多有遗失。狂风又加速了分的蒸发，一分冰直接由固态气化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行军时间拖延了一倍。

甘先在地上扒了个浅槽，安顿肖玉莲半卧着休息，然后开始两个人的饭。

歇了一会儿，肖玉莲有了力气，她要爬起来帮忙，被甘死死住。她焦渴异常，真想把罐里刚开始化的冰一气喝光。想起不经检查不能吃饭的禁令，她只好手指，把散在沙地上的冰晶蘸捡起来吃。裹在沙粒里的小冰块噙在嘴里，象冰糖一样。

“若等检查的来，我的浆糊早冻成冰块倒不来了。谁要愿意查，”他指了指胃的位，“到这儿来查吧。”

人们都半生不熟地吃上了。甘一人顾两摊，哪摊也没熟，她一急，抓起一大块粪就往灶坑里，小小的灶坑先是落沙，跟着四周一松，哐啷一声，一盒稀饭倒扣过来，白生生的大米粒正好捂在粪火上，火，熄灭了。

“别哭别哭，你要是早儿扣就好了，大家剩得还多些……”医生开着玩笑。

无人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飓风挟着漫天黄沙而来。砂石填平了人的耳、窝、发的每一隙、肤上的每一条纹路。肺腑里都满了沙尘。行中的军人，象一排排沙。倒下的人象一座座沙丘。风沙极大地迟滞了队的速度，原定两天走无人区的计划彻底破灭。

一号拿过一条背包带，将它的后绑在一起，又用一条背包带，将它的前绑在一起。白似乎意识到了某危险，惊恐地看着一号，但它仍一动未动。

甘没答话，盛面的粮袋已随金喜蹦坠下了山崖。

旁边有位医生，正端着盒往肚里溜面糊糊，见状走过来，帮着火。“下面糊糊要快得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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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号向他的白牡走去。

个儿的命都顾不上，哪有力气尬蹶。”。

一号又用一壮的绳绕在颈上，把两递给几个大的战士，代：“如果它不动，就不要……勒。”最后一个字说得十分困难。

已经远远地望得见雪山了。银白的冰雪，闪烁着诱人的光彩，非但不能解渴，反倒更使人到难以忍耐。曾经诞生了无数条江河的昆仑山，此刻冷酷地看着这支队走向死亡。

一号伸手，象往日赞赏白时一样

“，泪也是啊，”肖玉莲说，“我不吃了。你快把那盒喝了吧！”

“你不等着检查了。”她问那个医生。

该破冰了。要恰到好地凿下一块也不容易。甘索将两块冰砖对砸。乒乓一阵后，冰裂成数块，填满两罐盒后，开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