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怎地，那想倾诉的冲动却克制不住。

“小时候，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在天使认识的，比起学校，我更喜待在医院——那时候我还不晓得，除了爸爸妈妈，我那些好朋友原来也会一个一个离开我。”

泪，一颗一颗又从眶落。

“有一阵，我很恨医院，真的很恨，我发誓永远不要再来了，永远都不要……”她蓦地顿住，咬牙关。

“可是你还是来了。”他静静地接。

“对，我还是来了。”她浅浅扬，既是自嘲，也是甜。“我想这辈我是摆脱不了这家医院了。”

他注视着她，觉心一下下撞击着膛。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他心底真的升起某想保护她的望？

“其实我也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起一家医院。”她忽然说。“你说的没错，我大概……没办法吧。”

“你别我说什么！”他气恼地皱眉，不知怎地，很不喜听她这毫无自信的发言。“这间医院是你的，你怎么就怎么，不必别人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的想法太天真，会害死底下的员工……”

“我说了，别我说什么！”他恶狠狠地打断她。“你是医院的未来继承人，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

她没听错吧？他要她有自信？坐在她边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开便没好话的冷血医生？

她讶异地拿下手帕，泛红的怔怔地瞅着他。

他被她过分刻的神看得有些透不过气，转过。“你不必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重新发动引擎，手握在方向盘上，往景的方向开。

她望着他凛然的侧面，悄悄地把手帕收包里。

一路上，两人没再谈，晨曦一一地，占领天空一角。

向原野开着车，透过前车窗望着东方一抹鱼肚白，嗅着车厢内隐隐约约、似是从她上飘来的香气，他怔愣着，忽然舍不得就这么送她回家。

“你肚饿吗？”他突如其来地问。

她一愣。“什么？”

“要不要去吃早餐？”

吃早餐？月眉下意识瞥了手表。这才惊觉已经将近六了。

“我不饿。”她说。

“可是我饿了。”他几乎是愤懑地瞪了她一。

教他这么一瞪，她蓦地觉得自己方才的拒绝仿佛很不近人情。

“好吧，我陪你吃。”

两人停车，在一家早餐店买了中式早餐，跟着来到河堤公园，坐在草地上，一面吃早餐，一面欣赏河景。

秋天的清晨，气温微凉，月眉拢拢颈间的围巾。

向原野将一杯豆浆递给她，她慢慢地啜饮，一面小小地咬着饼。

天在静谧的气氛中慢慢转亮，光温柔地洒落河面，随着粼粼波光晃动着。

月眉看了好一会儿那丽的波舞。“向原野，你为什么回台湾？”她忽然问。

他一愣。

“听说你在国，本来是担任急诊室医生，前途看好。”她转凝视他，认真地问：“为什么要回台湾呢？而且还来到一家儿童医院？”

他瞪了她好一会儿，好片刻，才半嘲讽地反问：“这里是我的家乡，难我不能回来吗？”

“不是不能，只是觉得奇怪。”她不理会他讥诮的语气。“照理说在国医院工作，待遇比台湾好多了，而且执刀的机会也此这里多。”

“同样的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男朋友。”

“黎晖吗？”她微微一笑。“他说，是他该回家乡奉献的时候了。”

“难我不能是同一个理由吗？”

“你？”她抿，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