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场上的请客，好玩而已。去吃吧！

张所长自己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旁边，神情就很自然了。来双扬请张所长菜，张所长不肯，推说对菜式没有研究，不会。

张所长怎么能够菜呢？毕竟他是所长，来双扬是一个卖鸭颈的女人。张所长与比他地位低的人去吃饭，向来都是别人菜。他只是超然地说：“我吃什么？

我吃随便。“况且，来双扬请客，张所长菜，他就不好意思太昂贵的菜了，可是既然吃香格里拉，就应该吃一儿昂贵的菜，要不然，还不如在吉庆街吃呢。

张所长不肯菜，来双扬也不持了。来双扬请张所长菜，也是一姿态，表示尊重而已。来双扬像黑夜里的蜡烛，心里亮着呢，这菜，当然是由她自己来了。

既然来了香格里拉，既然今晚要用杀手锏，那就豁去了。来双扬了一日本北海的鳕鱼，了北极贝，了虫草红枣炖甲鱼，这是一药膳，滋益气，补肾固的。张所长在读菜谱，听到这里，着实有动了，他又不是什么大，来双扬也这么下本钱菜，他的面也足够光辉了。张所长连忙打断了来双扬，说：“行了行了。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再说，这些菜的白质也太了，我这个年纪吃不消的，还是清淡一好。把甲鱼换成冬瓜汤吧，我最喜喝这清淡的汤。”来双扬说：“张所长，别别别！甲鱼一定要的，咱们人到中年，就是要注意滋补，再来一个冬瓜汤不就行了。”

有服务生在一边，张所长不好意思持。他只得告诉着服务生说：“小够了！

小够了！“话题就是从这个时候，顺推舟开始的。来双扬的语言表达，有一个了不起的本事，这就是：显得特别真诚。要论嗓音的好听，要论形与语言的合，来双扬都不及她的妹妹来双瑗。武汉有一句民谣，说：十个女人九个嗲，一个不嗲有傻。女人的关键是要会嗲。来双扬就在于她非常会嗲。会嗲的女人不是胡撒，是懂得在什么场合使用什么姿态。来双扬谙嗲，她说话时候的真诚便是来自于对嗲的通。来双扬说鸭颈好吃，可以说得谁都相信。

现在来双扬说话了。她说：“张所长，我说句良心话，你真是一个好。

你真是太廉政了。一般吃饭，他怎么会嫌好菜多了呢，又不是他自己掏钱。

菜太多，吃不了，人家光是尝一筷，见识见识一下也好啊。张所长，我这才了几个菜，看你替我急的，生怕把我吃穷了。张所长，像你这样的，现在是太少太少了！我来双扬，有运气住在你的段，想想真是我的福气。来，我敬你一杯！

“来双扬真诚的话语，把张所长说得泪珠都快掉来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了这么多年的房所长，替大家了多少好事，到现在快退休了，还不是两袖清风？

家里也就是一个三居室，老伴也就在居委会上班，不是什么有油的单位；儿还是一个神病人，靠他们老两养活，不发病的时候也只能呆在家里，发病了就糟糕了，满大街地追姑娘，夜里还往他妈床上爬，只好雇请一个力壮的男保姆专门看他。雇请男保姆，现在一天得二十五块钱，真是要张所长的命啊！

作为一个基层，张所长得够好的了，他从来没有因为家困难叫过苦。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得到什么提，也没有得到什么荣誉。被提被树立的那些个优秀党员，张所长太了解他们了，就是会一些表面文章，沽名钓誉。其实他们的实惠一儿没有少得，张所长在某个桑拿屋，三次碰到了某个优秀党员。

这让张所长心里如何平衡得了呢？

张所长眨着睛，与来双扬把酒杯一碰，一就了一杯酒。张所长动情了。他说：“扬扬，我相信群众的睛是雪亮的。你今天对我的评价，比上级对我的表扬更使我到兴。工作了一辈，有群众的满意和支持，我就满足了。来，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