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到来，她踢掉绣衾，以双膝在宽敞架床上跪著奔来，无视他手里托著饭菜，扑了过来，若非他反应迅速，托盘一举，只怕那些辣丁、炸豆腐、鲜鱼汤盅会全渡到她脸上去。

她埋在他前，噎噎，不知是哭了多久才能将她原本甜丝丝的嗓音给哭得沙哑，说话时，每个字都像被磨过一般：“我没有你想得这么坏……不要那样看我……不要不……”

她依然是在耍著任，只是这回，上了泪鼻涕。

他是怎么想她的？

她确实很坏，甚至坏得不近人情。

年纪尚轻的她，却过多少教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下达多少无理的命令，又曾说多恶毒伤人的话语，他有时会有错觉，是她变了，还是他们几个男人仍当她是儿时的小，以为她依旧该天真、该无邪、该清纯可人？

“吃些吧，你也该饿了。”他说不安她的谎话，便想转移她的哭泣。

“夏侯，不要讨厌我……不要仇视我……不要……”她不愿从他怀里离开，濡的颊，熨贴在他心窝，小手焦急绞住他的衣。

他对她的泪没辙，自小到大都一样，她哭，只会令他不知如何是好，儿时还能笨拙地诱哄她别哭，现在那一招早已失效，她不再是个娃儿，没那么好骗好商量。

他正低叹，薄才动，立即被她追逐而来的捕获。

她的太太香，带著颤抖和蛮横，又是勾引又是请求，喃喃糊著求他别讨厌她，他在她间尝到淡淡咸咸的泪，她则在他心尝到了悠悠浅浅的叹息。

察觉到他即将到来的推拒，她抱他抱得更，纱袖自藕臂上开，白玉泽的掌牢牢钳叠于他颈后，十指探他密发间，儿锁不住他要她别胡闹的低斥，她索探小，挤他的牙关之中，不让任何会使她难受的言语从他中溢，若他不担心咬断她的，那么他就开说话吧。

她简直是摸透了他的弱，明知他不可能让她受伤，才使这小人招式。

他错了。

错在那天没有用尽全力推开她。

错在那天被她吻得眩，她温青涩的檀甜芬芳，啃得教他泛，何止，心，更是奇无比。

错在那天，他伸手拥抱了她。

红颜之所以成祸，在于男人的贪婪、私、独占心，为得人，不惜倾其重兵，去取豪夺，为博人一笑，烽火戏诸候，为求人心，搜刮奇珍异宝，人贡金银珠宝……女人的，得倾城亡国，是男人为满足自的权势地位威名或，说穿了，若非被男人看上了，女人何以背上祸妖名？

同样的，错不在严尽的，不在她梨带雨的柔无助，而是他的理崩溃，改被动为主动，以比她更更激烈的凿吻，要她敞开少女芬芳香的，接受他的探索品尝，她甜得教他停不下来，她不阻止他，反而更加柔地偎他怀里，仿佛她所有的一切都迎他的染指。

他以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何父皇会对城府密的妃疼有加，他不相信父皇未曾听见些许关于妃行径的耳语蜚声，但若听过，又怎会全然无动于衷，仍放任、仍眷恋、仍让她为所为地伤害她视为中钉的许许多多人？

而今，他明白了。

有一女人，明知她坏，心里恼著她、气著她，却仍受她引，耽溺在她偶尔来的无辜柔情之下，不该有的心疼，油然而生，忍不住拥她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