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苦酒满杯，不胜酒力的他早已醉了，醉得只剩下最后一个意识，不停地喝不停地喝……只要他一停，他便会彻底地被击溃……

兰泽多芳草。

潘磊迅速浏览了一遍，是场洗尘宴，为了迎他自京赴任而设，他蹙了蹙眉，不好拒绝下属意，但他却是兴致缺缺，仆役还等着他的回答，他沉了一会儿，：“好吧，请你回去通报，说我会准时到，多谢李大人的盛情。”

三年后，潘磊自请外调江宁。

谨祝

“是……潘大人。”巡夜的侍监们掩门面去，当作没有看见他的狼狈。

叩、叩、叩！

立轩：

忧伤以终老……

她微笑，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潘磊下车来，一一还礼，：“各位大人不需如此客气。

在京中游宦三年，日久益倦，决定自请外调，这几日刚在江宁安顿下来，旋提笔封书予汝，三年前之约定言犹在耳，不知汝还记得否？

又是秋天了，潘磊仰看着萧瑟的枝，在心中悄悄地叹息，三年的宦途生涯，就这么地过了，他心上的那块缺依然如故，悲莫悲兮生别离，兰泽不知去向，他在日复一日的应酬际生活之中，渐觉人生乏味，于是他自请外调，到远远的江宁，希冀能在好山好之中，求得一丝丝的心灵寄托，所以，对于这迎接的官样场面，官样话语，他是看得极腻了的，勉地，他只能以微笑应对。

“多谢费心。”潘磊淡淡地谢。

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一静好的明月悬，不理会他的哀告。

“是。”

潘磊握了手心，跌坐在地，恍惚间，烛火旁仿佛现兰泽在灯下替他补衣裳的影，他恍恍然想伸手去，但在那一瞬间一切又归于无有，转过，窗外空的天井里，是兰泽在风雪里，解下裘覆盖住落魄少年的形，她缓缓别过脸来，那张如观音般清的容颜……

他在黑暗中轻抚着那只雕工细的檀香盒，檀香的气味早已淡不可闻，那段穷困却幸福的日呵……在记忆中也淡得像不曾存在过。

“下官李学论等恭迎潘大人到任江宁。”众人齐声诵。

所思在远。

江宁城在望，潘磊揭开车帘，一行人在城门列队迎接他的到任，他吩咐车夫慢下来，车停在迎接他的人们之前。

涉江采芙蓉，

“下官等已恭候大人多月，听闻大人从京城先回扬州故里，才转至江宁，一路上舟车劳顿，大人辛苦了，请随下官至府邪休息。”一名为首的官员打揖。

潘磊

清安

秋风兀自拂，没有回答他。

甚至，连风雪也不曾有过。

盼玉楼，梅璨的坟前有燃余的香数枝，像是放了一段时日了，她去过，但是，她又离开了……听闻这话，潘磊除了绝望与痛苦，他心中再也投有任何希望了，他的采采……不知去问，天地如此广阔，他去哪儿寻她？

“拿来。”潘磊，目光再一次检视信札内容，没有多注意柬帖之事。

酒珍缮的气味弥漫四周，名为洗尘宴，却并非只是几垄蒋酒相互敬答，潘磊在宴筵中看着一坛坛的酒开坛，一的珍缮上了又撤、撤了又上，歌声曲声不辍，江宁的日益繁华尽展他跟彰，他应酬地敬着酒，却

“什么事？”

平生之，泛泛不知其数旷故人重逢，却是人间一大欣事，陷官场之中，不得自由，遂只在扛宁恭候，冀汝能前来一叙分。

“采采……”潘磊喝下最后一滴酒，将酒杯一铜，无助的他只能这样凄凄唤，好多好多的往事掠过他跟前，他不敢再看，她的笑、她的泪……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唤。

“大人请上车。”

“采——采——”潘磊倾尽他灵魂的所有呼喊。

采采……采采。

“嗯。”潘磊颔首，无端愁绪又随秋意袭来。

长路漫浩浩。

夜了，潘磊仍不能寐。

还顾望旧乡，

潘磊方署好名，仆役便叩门禀事，他问来人何事，语声方落，仆役族接：“大人，李大人送来东帖一张。”

“是，大人。”

“啊……”潘磊承受不住心中的痛苦，他呼喊声，跌跌撞撞来到窗前，他指着天，呼喊：“为什么……为什么……”

仆役递上柬帖。

潘磊低首，继续看着写给立轩的信，检视完后他把好信笺，放人封里，想着，立轩是否仍如以往地风倜傥、慷慨情？

采之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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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与魂，散在秋风里，随那转淡记忆中的女一同飘散，消失在月朦朦里。

潘磊地、地觉到这首古诗里，那沉静忧伤的情，那是一辈隐藏在心底的最大遗憾……

同心而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