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安睡的岳母。

她可晓得，她的女儿其实已经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嗯……”微弱的声自崔妈妈间逸落，接着，她似乎极为吃力地掀开。

“妈，你醒啦？”夏柏倾向前。“渴吗？要不要喝？”

她。

他为他斟了一杯温，扶她坐起，她接过玻璃杯，慢慢啜饮。

“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喝了几过，崔妈妈沙哑地问。

“英杰系上办活动，不开，梦芬刚开完会，上就过来。”夏柏解释。

“叫她不用来了吧！都帮我请了看护，她就不必这么张了。这阵她白天上班，晚上又来照顾我，蜡烛两烧，我担心她太累，撑不住。”崔妈妈忧虑地锁眉。

“我也是这么说。”夏柏有同。

好几次，他看妻心力瘁，劝她放松，或者脆迟掉工作，她却持有始有终，至少把手上负责的案告一段落，才能思考去留问题。

真倔。

最近，他常常觉得倔得像另一个人，尤其面对他时，好似总在赌气。

“她不听你的话吧？”崔妈妈彷佛看穿他的思绪，淡淡扬。“那孩脾气拗起来，很难搞的。”

是啊，最近他可是有会。夏柏苦笑。

“就麻烦你多照顾梦芬了。”崔妈妈柔声叮咛。“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她一。”

怎么会是他让她呢？“都是梦芬容忍我比较多啊！”他涩涩地自嘲。

“夫妻都是这样的，偶尔你让步，偶尔他容忍，各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这个婚姻也才能够长久地维系。”

是这样吗？夏柏神。

崔妈妈笑望他，像看着自己的儿那般慈蔼地看他。“把梦芬给你，我很放心。”

又说放心了，她怎么如此信任他？

夏柏暗暗咬牙，臆翻腾着，悸动着，满腔复杂的情繁复碾磨，表面上却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淡淡地笑。

他多想跟这个慈祥的长辈说真话，多想对她倾吐自己的困扰与苦恼，好想什么都告诉她，像孩对母亲那样撒。

但不能，他答应过梦芬，瞒她母亲到底。

“我买了苹果过来，削给你吃吧。”他借起。回避岳母太过关怀的视线。

“我刚刚啊，梦见梦芬她爸爸了。”崔妈妈笑着说，声嗓虽虚弱，却听得十分兴奋。

“他说了什么？”夏柏顺问。

“他啊，什么都没说。”崔妈妈埋怨。“那家伙从以前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会说的，他就只是看着我，拍拍我，哄我睡觉而已。”

“哄你睡觉，就表示他关心你啊。”

“我知啊，可是至少说两句话也好，我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可以打个电话来说我你啊！”

打电话？夏柏削苹果的手在空中凝结，这个岳母怎么这般异想天开啊？

“妈，你又胡说八了。”崔梦芬轻柔的嗓音加。“你瞧夏柏，都被你赫得差割到手了。”

这是在取笑他吗？

夏柏将目光投向忽然现的妻，她穿着装，手上还提着笔记型计算机，略有几分倦容，可畔却噙着明朗的笑。

是可以笑给母亲看的吧。

“夏柏才不会这么没幽默，对吧？我有吓到你吗？”崔妈妈问女婿。

“没有。”夏柏将削好的苹果片盛碗盅，递给岳母。“其实我也很想有机会跟岳父喝酒，聊聊天。”

“就是嘛，应该让他请我们吃饭喝酒，大家一起说我女儿的坏话。”

“这主意不错，约那一天好呢？”

“嗯，我想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