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公哥儿，天生活宝。

「世钦的媳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一名素雅练的女正。「那天学会聚会时，我还没看到人就听说被世钦带回家了。她好像质不太好。」

「太细致了，过分养。」另一名当天也在场的学会人士闲。「打个比方来说，我若能餐餐吃到几个结实的饺，就满足了。她嘛，大概要天白牡丹、夏天白荷、秋天白芙蓉、冬天白梅，调以雨的、白的、霜降的霜、小雪的雪，才养得起。」

「这么难伺候！」旁人怪笑。

「你们瞧见她时就知了。不然你们问问施密思，他当天还跟她同车到场呢。」

「no，no，no！别问我。」席间金发蓝的俊朗男摇手讨饶，笑语中满独特的腔调。「每个东方女对我来说，都像个谜。」

「这不是东方或西方的问题，而是男人不屑於认真地去了解女人。」

甜柔的回应，既突兀，又语带玄机。起居间内的人墨客纷纷转望，瞩目在门伫立的纤小影上。

「不好意思。没人招呼我，我就自己跑来了。」

「迎，喜棠。」丹颐欣然大步上前，亲自迎接。「该不好意思的是我，竟没代下人要特别通报一声。」

在座男士起立致意，女士们颔首浅笑，聊表迎。

众人无不诧异。

她的确如传言所说，矜贵弱。她慵慵懒懒地，似醉还醒，怀中环著一团茸茸，有著和主人一样可的脸，以及晶亮大。

「这位是喜棠。而这位，就是那天大闹百货的元凶——大妞妞。」丹颐郑重介绍。

「来，打招呼。」喜棠溺地著小哈哄。

「汪！」

全场傻，一时不知该如何跟狗打招呼。

最让人惊叹的，仍是那一抹奇特的绝艳存在。

如果南方是机灵与活跃，那她就是北方来的邃与颓废。像末代王朝般地充满繁复之，又淡淡的，什么都似无所谓。

唯一漏她底细的，是那双睛太亮、太清，不够混浊老练，缺乏腐朽气韵。

新与旧，中与西，慢与急，青涩与圆熟，单纯与世故，矛盾，在她上合得恰到好，形成一奇异的风景。

「这几位都是天狼会的成员，只是那天没机会向你介绍。」丹颐优雅而满意地一一详述，替佳人效劳。

「呃……请问一下。」

拉里拉杂的番引荐，被施密思的捺不住给打断。

喜棠顺势抬，眺望这名大的洋人。丽的神情，慑得对方微微失神，手足无措。

「这位是约拿单·施密思，在『字林西报』工作，他在国也是小有名气的撰稿人。我们都说他是国派来咱们天狼会卧底的。」丹颐故作鬼祟地耳语。

「拜托。」别在这节骨上糗他了。「我那篇纯粹是想介绍东方的学术沙龙。」

「施先生有事吗？」

「噢，我是想……我对你刚才的话，很有兴趣。可是你能不能更一步的解释？」

「什么话？」

「为什么说男人不屑去认真地了解女人？我从没有不屑过。」

「你嘴上说没有不屑，心里却不屑得很。」

她说得既轻巧又俏，话锋却锐利无比。

施密思怔祝「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你这话的据是什么？」

气氛隐然僵凝，旁人正上前打圆场，就被喜棠的悠悠笑语给挡了下来——

「施先生，你很推崇化论，你看不懂的地方，仍会很谦卑地表示尊敬。可是关於女人，你想不透的分，就傲慢地埋怨说女人太难搞懂了。好像女人要笨得像张草纸，一看就懂，那才正常。」

冤枉。「我很尊敬女人的，我甚至赞她们像谜！」

「那是很很的羞辱。」她妩媚假笑。

「你太偏激。」

「我只是有脑。」

施密思张结。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东方传统的温婉女，喜棠的确是，甚至比他母亲收藏的欧洲古董娃娃还丽可人，但那仅限於她不开的时候。

她是前来应战的，何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