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能不被你讨厌算是我的荣幸罗？”他冷旁观她说些无关要的话来包装自己。

“对，嗯，不对！”她支支吾吾的说：“我想说的是……我总觉得……”她现在的思维得跟一团线般，毫无绪。

屠昶毅见她支吾半天，两手不停绞扭那条熨得平整的裙，落井下石的说：“我觉得你快迟到了，有话下午再说吧。还有，你再继续跟那条百褶裙过不去的话，老纪可能会提着菜刀向我爸要求加薪。”

她闻言倏地张手拉整裙褶，两颊没来由地染上红霞，长一跨，就要下车。

“等一下，我想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屠昶毅把她接回座位，大手轻轻将她的下托起，在她的左角从容印下一吻，垂观察她不自在的模样后，低沉着嗓音说：

“你问我到底把你当作什么，这个答案非常简单，端看你把我当成什么而定。还有，在这个大环境里，人的角与定位不是只有一，有时是对立的，有时是相辅相成的。今天我在爸面前得有儿的样，在侄孙前面就得有叔公的样。你若把我当成朋友、兄弟、丈夫或是情人对待，我回报给你的也会是同等的情愫，不是单一，抑或是多重，选择权全在于你，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坦白。懂吗？”

她茫然地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不假思索就了，小手无意识地怃上他的胡髭刷过的角，那里泛起一酥麻与不安。

“好，现在换你回答我，你希望我扮演什么角？”

“这不公平，问题是我先提的。”

“你希望我扮演什么角？”他再次托起她的下颚，定地质问。

“就扮演你自己啊，还会有什么角呢。”她涩地驳回，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这问题问得真好，还会有什么角？！”他笑谈自如地重复，但在一秒内他再次补充：“譬如说，扮演你的老？”

“我从没说过！”她疾嘶。

他不睬，继续低声说：“你喜我以中长辈的姿态对待你，而不是以平行的丈夫分搂你、亲你、抱你，甚至让你怀、妈妈，对不对？”

“才不是！”她悟起耳朵。

他温和的气一收，冷酷地扯开她的手，迫她听。“你不是真的暗恋某个学弟才决定留级吧。”

“我是，我是，”

“见鬼的你才是！你刻意留级只是因为你排斥长大，你拒绝接受不再是那个瞪着星星发呆的小女孩，你怕一旦老了，你对你爸爸的记忆就会消失，不复存在，你希望我取代你爸爸的地位，把你抱在膝上当成小女孩，给你无微不至的呵护。”

“讲！你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恨你，屠昶毅，”她猛摇，双肩绝望地下垂，握的拳抵着椅垫，沙哑地重申：“我真的恨你！”

屠昶毅双肩一耸，摆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如果能恨得这么容易，随你恨吧，恨完了，最好学着长大。只是希望你这回恨的对象别搞错了。现在，下车教室去。”

她猛地扭瞪他，在眶中打转的泪顺势被甩了去。“不许你用这气命令我！”

他摆一副谦卑的模样，声求：“小，七四十了，请你下车，轻合上门，轻声慢步地走教室，好吗？”

“三个字──你梦想！”她说完，跌跌撞撞地下车，使尽全力摔上车门，不顾震耳聋的他，大步穿校门。

他目送气得冒火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后，才长吁气地发动车。当他的手搭上手排档时，一滴珠沾上他的掌心。他好奇地抬手研究着，一秒后，他明白了，那是她气极而下的泪。

第九章

整个上午，屠昶毅的办公室就像老店新开一般的闹，门扉自他门后就一张一合地未曾闲下来。不少老属和东风闻他已归队，纷纷来电确定，要不就登门求证，就连他那个老实的五哥都跑来探消息。好不容易才送走一批，涌的又是另一批，三个小时下来，被折腾得本没时间办正经事，不得已，只好请秘书代他转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