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相对低浅的中。她拉住他的手。他踌躇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我不喜下雨，”她说，“我家住在矿区，我家地势低，一下雨，雨就到家里，而且，都是从煤堆上冲刷过来的，黑乎乎的。门很不方便，衣服得很脏。”

“不下雨能好吧？”他说。

“差不多，风大的时候，煤灰顺着窗屋里，总是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在东西上面。”她说。

“还是这里好。”他说。

“当然了。”她笑着说。

“所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说。

“是吗？”她若有所思，说。

“你以为呢？”他说。

“我是没有选择的。”她摇摇，淡淡地笑着说。

半路又一次下起大雨。他们无躲雨，只好向路边的酒店跑去。天空象有一家制工厂，穿着白大褂的工人站在作业线前，有系统的将大降落到人间。在酒店门，她瑟瑟发抖，浑淋。

他的记忆片断切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雨夜，一个端坐在商务中心白钢琴后面的小姑娘，面目祥和，象纯洁的天使，友好的注视着他，仿佛带着某使命，向他说明，他并没有被遗弃。冥冥中自有一双睛在关注着他。

自从第一次雨夜相识，陆叶觉得孟雪对自己自然而然生一亲近。可能她初来乍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需要朋友。在他的印象中，孟雪属于那安静的女孩，言语不多，温柔，顺从。她从事的职业为人不齿，陆叶可以理解，他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此事。由于他自所的位置，使他更容易接受很多常人无法接受的事。

本来她提找一家上一定档次的饭店请他吃饭，她看好一家位于市中心商业区新开业的港式酒店，外表极尽奢华，张灯结彩，近来在电视报纸等媒不断推醒目的广告，里面的价位应该是令人瞠目的。

陆叶建议到附近另外一家他经常光顾的风味骨馆，他认为目前的状况没必要提前消费，留待日后发达拥有与自条件相符的那天再享受想来也心安理得。然后，他们拐旁边的一家电影院。

第二天上午，他从蓝海岸来乘坐日据时代遗留下的有轨电车，车窗外有一闪即逝的街景和临街而立的姑娘。建设银行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愁容满面的男人，表情惊愕，手握一把没有打开的黑雨伞。

坐到下一个站，他下车去，顺着狭窄曲折的巷走着，研究那条街的长度、建筑、风土人。不知来到谁家的后院，窗帘掩映模糊的人影，房门虚掩，两只鸽伫立淌金光的屋檐。伴随他的是一金屑似的光，这是开玩笑摸他温凉脸颊的光。

沿着纵的巷，他迷失了方向。抬仰望天空，仿佛儿时彩蜡笔涂抹白纸上的呼之的幻想。直至今日，以一怀旧的方式亲切的呼唤他的名字。那是死去亲人的声音。他停住脚步痴迷的想。

周围建筑大多是老式日本楼，街奇幽静，路两侧排列整齐的合树、梧桐树、洋槐树。海风婆娑，空气透明，景清晰明辨。一只白鸽掠过他去一上午时间方才找到的那盏在海风中摇晃的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