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使劲搧了一掌，又跑回去。刘晓明捂着起来喊：“哪个王八打的，给我站来，兔崽，下手这么狠。”没人应他的话，各自笑着散开，刘晓明也嗯嗯叽叽地走了，边走边念叨着：“要是陈钟在就好了，他肯定帮我！我要说他的好事应该说什么呢？噢，对了，上回打牌时我急，那几个兔崽把我堵住不让我去，幸亏陈钟来了我才脱。”

总经理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门经理，陈钟以为他们在开会，就说：“你们继续开，我过会再来。”总经理把他叫住说：“回来，小陈，我们大家都在等你。过来，坐过来。”说着指了指他旁边的座位。陈钟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等待下文。

李梅给他倒了杯，技术的经理递给他一支烟。

总经理望着陈钟意味长地说：“好样的，不错，我看你第一就知你是个好青年，果然名符其实吗？”说完他朝其他人看了一，他们都连忙称是，“近来，我们公司转内销的产品在本地销售额一直上不去，我们想过用广告轰炸，可那得投多少资金啊，而且上回电视台搬家叫我们前去祝贺我们也表示得不够，这次就不给我们安排黄金时档。我正愁怎么办呢？唉，他们刚才就打电话找我了，说要采访陈钟。我说陈钟差了，正和外商谈一个大项目，一时半会的还回不来。电视台的王主任说广告时档任我们定，叫陈钟赶快回来接受采访，他们要拍这个节目参加省“五个一”工程展播，晚了就赶不上了。”总经理说到这端起杯喝了，接着往下说，“小陈啊，你呢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采访的时候把我们的产品宣传宣传，我们连广告费也不用了。啊？哈哈哈！”

陈钟听得如坠烟雾，到最后才明白过来。总经理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说：“小陈，我刚才和门经理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颁发一下见义勇为奖，奖金五千块钱，钱不在乎多少，在乎这个意义吗？希望你再接再厉。”几个门经理听了使劲地鼓掌。

陈钟觉得自己好像被脱光了衣服似的，走门的时候赶把门关上，他害怕后那一大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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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接下来的时光让陈钟如梦似幻。

面对着摄像机令陈钟有从未有过的张，他知自己不是张，而是为自己的言行汗颜。趁陈钟汗的时候，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说：“这是一个多么忠厚、腼腆而富有正义的青年啊。”

陈钟一夜成名。

陆续又有好几家的报刊和杂志来采访他，连他平时的吃喝拉撒都刨问底；市里给他颁发了“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号召全市人民向陈钟学习；市电大和职大的学生以陈钟为范例展开了以“雷锋神过不过时”为主题的辩论会，在学生当中产生很大的影响；广播电台的谈话节目还请来了心理学和理学专家为陈钟的行为作心理和理的理论分析；解放路小学请他去演讲，给学生行思想品德教育；本市一家调味品厂找到陈钟，请他担任公司的形象代言人；甚至还有一个女青年向他求婚……

开始陈钟还觉得新鲜，后来就烦了。他想方设法地逃避，但他越是逃避别人的兴趣就越大，陈钟想发火可始终没有发来，他还得假装谦虚，还得着慈善的面目表演。

一天，刘晓明拉着陈钟的手说：“陈钟啊，如果不是你，我这辈也上不了电视……”说着就动得说不来话了，只能使劲得摇陈钟的手来传达。陈钟回家从电视上看到刘晓明他们几个保安对着记者的摄像机争先恐后地说着陈钟的生活琐事，刘晓明好不容易逮个镜，双手扛个肩上了个v的手势，可惜镜上转到别人脸上去了，他连一句话也没录上。

最尴尬的是每天的乘车。以前他看到一个女都可以挤过去蹭蹭，现在他还没挤到面前，女就说：“你是陈钟吧？给我签个名。”他就像偷窥被逮住了写保证书似的连忙圈上连他也认不得的陈钟两字，然后逃之夭夭。有的时候陈钟好不容易挨个了座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会有老或老太太在后说：“陈钟，可以给我坐吗？”陈钟就不得不让座，让他或她心满意足地坐上。最可恶的是还要得忍受周围染着各发青年的嘲讽和挑衅，陈钟看他们人多也不敢作声，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