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篓里的事已证明了这一，你也就不用再心怀侥幸，期待他会给你留下一丁儿生机。”

京展默默地听着。他门三个月，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在运河上疏通沿岸势力，没想开承荫就怀疑他与朝廷已有勾结。

运河——明日的运河一战，看来真的会空前惨烈。

“谢谢你帮我。”良久京展说。

小张佬儿却冷冷地看着京展：“我不是帮你，我是这么些年来终于味爷爷的话不错。你是个有抱负的人。开封城里，好多私底下的规矩到了你这里都条分缕析了。这些年，也确实少死了好多苦哈哈。为了上的兄弟，为了老老店以后的生存，我才不能不帮你。而现在你的问题却是：你究竟怎么才能帮得上自己？”

运河的码是开封城外最闹的地方了。

那里有大大小小的船，弦索的线条与桅杆的耸划分了整个天空，直的直、曲的曲。满帆待发的与卸帆下货的船帮挨着帮、舷靠着舷，显比任何地方都更闹哄的拥挤。

岸上拉纤的纤夫挤满了一地，桥上还有无聊的人看着这场百舸争，噪杂声伴随着掌舵的吆喝声时时响起。这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开封。

脏的、拥挤的、吵骂不绝、而又合作无间的开封。

“匪”默默地坐在码边上，今天他还是易了装，扮成一个担粪的才混来的。

开封城外的码，每天的清晨都是这样的。无数的盐米货，香料珍异都是在这里卸下。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听到一个城市真正血里大河奔的声音。而这里，也才真正是斩经堂所有力量的生发之地。

京展今天不得不来到这里。前日金明街的事情一，一向与他合默契的故十爷已在收束堂下弟。但故十爷需要时间，这时间，只能靠京展暴自己来赢取。

开王府的开承荫爵袭数代，威压一城，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斩经堂可以被迫地跟他们，但那争斗，只能在暗地。就是自信如京展，也万万不敢光天化日下与这城中的王爵一争开封城这尺寸之地。所以他才来到了这码边上。

——斩经堂这次是栽了，而且栽得极大。从金明街那一条街的窑，到满城无数的赌坊，加上上、粮栈行，不愿不愿意，各香堂各混混伙儿的势力就幸灾乐祸或被人胁迫着开始公然对斩经堂造起反来了。

斩经堂的弟这次也真的成了过街的老鼠，不只开王府的人要杀，以前跟斩经堂有仇、对斩经堂不忿的人也拳掌，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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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展咬了咬嘴：但这些他还不怕，他斩经堂真正的实力不在于黑，而开封府最下层那些真正的苦哈哈们。

他们才是撑起斩经堂最牢固的基。

暗——京展里浮起了昨夜他遇袭时碰到的那漫天暗的影。

开王府已开始直接对他动手了。昨夜一战，是九死一生之局。

开封府的大街小巷上，又多横了斩经堂十三名弟的尸。但他还活着。他恨恨地一咬：那个开承荫当他京展是什么人！

没错，他只是个黑帮老大，提不到台面上来。但要知，在这个号称“以德治国”的中州之地，其实，“德”只不过是无计可施后空悬在上空至的一个号。王法只能打理这个世界很小的一分，而真正充盈在这世上的，是无所不在的潜规则，把握它的人就拥有权力。他开承荫的权势是凭什么撑起来的？

你要我死，我也让你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一上，他这个把握黑规则的老大并不见得比那个号称威压一城的开承荫更无力。

他接着心里盘算起的却不是那些跟着他生死的兄弟，而是：一个女人——宁师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