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他师爷得久了，对这些事情早已看淡，既不会因县官清而崇敬他，也不会因他贪婪而鄙薄他。于他而言，清罢，贪婪罢，都是他的东家。他要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陶墨自知失言，“是是是，我，我我只是想留师爷吃一顿饭。”

他虽然来去匆匆，倒是让金师爷灵光一闪。莫非陶墨是在暗示衙门的油？！

郝果夹菜给金师爷，“师爷，多吃，您太瘦。”

陶墨见郝果和老陶都主动招呼，也不好坐不说，便：“这好吃，师爷尝尝。”

金师爷咀嚼的动作一顿，将他夹过来的黄豆芽又丢了回去，淡淡：“豆芽吃太多，自然会瘦。”

崔炯连忙还礼。他也是来拜年的，原想着用过午膳再来，略坐片刻便能走，谁知竟撞上他们用膳这个尴尬时刻。因此不等郝果上茶，便随找了个由告辞。

他暗自思量。这崔炯来得巧合，莫不是陶墨故意给自己的暗示？若真如他所想，那么陶墨此刻定然还不想动那崔炯，应当只是想借自己之，让那崔炯稍作收敛，正如那红烧一般，虽然油，却不至于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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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万事都要适可而止。”金师爷挑眉，以示自己已然领悟。

老陶和郝果暗暗换了个神。

陶墨哪里知一红烧让金师爷的思绪一飞千里，只当他真的喜，笑：“师爷若喜，不妨多吃一。”

要知县官所辖的并不只是刑狱案件，还包括征税、纳粮、赈灾、教化、兴学等等职责。其中谈县民富丰，无须赈灾，兼之讼师横行，教化与兴学也无需担忧。唯独这征税纳粮中，却有大大的油。但捞这油的人并不是历任县官，那些县官或有沾边，但主谋者却是那在谈县风不倒雨浇不灭地呆了十几年的崔炯。他这油捞得极有手段，从不走账面，有些讼师虽然知，但至清则无鱼，那崔炯平时为人也算识相，他们便睁一只闭一只，由着他去。但近些日，也就是陶墨上任没多久，崔炯便从商贾得了一大票的孝敬银，金师爷虽不知崔炯应承了什么，但以他的光看，却是过了。且不说他心中的陶墨如何的不可测，单是新官刚刚上任，还不知他脾胃如何，崔炯便贸贸然地将自己泼了一腥，未免有失急躁。

莫非他要暗示之事便藏在这红烧中？金师爷看着那盘离自己最远的红烧，狐疑地夹了一筷，放在嘴里，慢慢品味。

金师爷连吃一块，只觉这而不腻，味适中，却再也想不其他，正思量着，突然看到一人从外来，却是崔炯。

金师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已经喝下三碗了。”

金师爷狐疑地看着他。难他有什么话想要在饭桌上代？如此一想，金师爷便被留住了脚步。

郝果朝老陶丢。

诸人起来见礼。

“崔典史。”

金师爷摇摇：“还未品味来。”

金师爷至此才完全“领悟”，原来这位新任的县太爷也想分一杯羹！

陶墨问：“味如何？”

原本三人一桌成了四人一桌，倒也闹稍许。

郝果连忙将红烧换到他面前，“师爷慢慢尝。”

老陶冲金师爷微微一笑，：“这汤中还放了几味草药，极为滋补，师爷不妨尝尝。”

陶墨望着可惜，便夹了一在嘴里，：“剩下多可惜。”

老陶听他意有所指，却不知是何意思，只好以目光问陶墨。

只是老陶和郝果都注意到，金师爷吃的时候目光不放在饭碗里，而是黏在陶墨上，一脸探究的样。

想到此，金师爷以为自己已明陶墨中真意，便停下筷，笑：“这红烧果然烧得好，油而不腻，即化，不着痕迹。”

有记错，除了昨日，我天天都来。”

郝果和老陶都一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