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只有一发，你能结束你的罪恶，也可以拿枪对着我。”

“璋云……我是你的继父，你母亲的丈夫啊！”汤競声的声音发起抖来。“我，我老早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补償你，真的！我承认我挪用公款，但也是为你大哥……你为一个女人而想弒父？想想看，你小的时候，我抱你、疼你，就为了一个希裴，你拿着枪要老父选择？”

“我没有弒父。”费墇云转过，背对着汤競声。“就因为你是我母亲的丈夫，所以找为你选择一枪结束的死法。你也能不死，开枪打死我，家遗产捐给慈善机构，但至少没人知你的所作所为。你可以选择。”

录音带里的对话告一段落，转为空白的沉默。

汤競声瞪着灭音手枪。“我老早就后悔了。从希裴死亡的消息传来，我就开始漫无止境的后悔了。活了大半生，第一次杀人的觉并不好受，但我再也受不了一败涂地的日。如果有钱，谁敢瞧不起我……如果有钱……”缓缓拿起手枪。

“別……”韦旭日着气，一路被汤定桀拖来。

“旭日！”费璋云疾步跨前，及时抱住她下的躯。她的脸冒着冷汗，四肢发着顫，几乎站不住。

“是你带她来的！”费璋云悍戾地瞪着汤定桀。他怀中的无力，显然一路被拖着跑上楼。

“是我带她来的。我不能睁睁地看着你杀死爸爸。”

“別再杀人了。”韦旭日急促地开：“我不要你杀人了，我……我內疚，为我杀人，我会一辈良心不安的……不要……”

“你別这档事。”

“为什么不？我们要一起度过五十年的，你答应我的。我不要你下半辈都在牢里……谁来照顾我？杀他，我不开刀。”

“旭日。混，带她去。”费璋云半推半拉地拖她去。

“我不要……”

〝我……你，璋云。我……你、我……你、你，一辈……都……你……〞

缓慢旋转的录音带发吃力、刺耳的誓言，直到带转尽，砂砾般的声音还费力执着地低喃。

费璋云浑一僵。这卷带他没听完过，因为有太多的罪恶，只要明白汤競声的所作所为，擬定他的报复计画就已足够。

“这是你刚会说话的时候？”他动容，。她的声音难辨，一句一字却带着无庸置疑的。

“那时候我不知能不能熬下去，不知能不能再见到你，但我希望将来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听见这卷录音带，而想为我复仇的时候，我要你听听我的声音，回忆起你我的心，我不要恨人，我只想你，着你就好。”泪刺痛她的睛。“我不要你再杀人……”

“旭日……”

“爸！不要！”汤定桀大喊，见到汤競声举起手枪对准太。“不要啊！”

“砰”地一声，汤競声全顫抖地睁开。没死？或者下地狱？他茫茫然地瞪视着费璋云背对的躯，亲儿定桀冲上前夺下他手里的枪。

他真的没死？

“没装弹——”汤定桀心悸犹存地拿着那把空包枪。怎么可能？为了希裴，他曾经杀人不眨过，他真愿意放过始作俑者？

“一笔勾銷了。”费璋云闭了闭，凝视韦旭日的黑眸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对我的恩、对我的仇，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銷了。”

“璋云……”韦旭日揪他的衣角，低语：“谢谢你——”

费璋云轻扬着眉，刮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我们之间还有五十年要熬，我可不想下半辈让你送牢饭。”

也不回的，他搂着韦旭日的腰，走董事长室，关上那扇恩仇之门。

“新的开始。”他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