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泪顺着少年惨白的面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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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直起，转动手里符笔，一金符篆飞，将逢雪后的恶鬼打成碎片。

逢雪攥了长剑。

在山上时，他一直看不惯逢雪，总对她冷言嘲讽，知逢雪跟他们一起行动，他抓着自己符笔，冷笑：“别给我们拖后，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师妹……之前，我那样……也是觉得你拜凌云真人门下，不公平。”他苦笑了下，“我错啦，师妹你莫……”

他看着逢雪，声音虚弱，有些不敢置信地说：“迟、迟师妹……你来救我啦……”

逢雪及时抱住了他。

逢雪微低下，掩去中光，前世她听见沈玉京的话，便委屈得当堂质问，场面成一团，掌教真人拂袖而去，也没有同她说过这样的安宽抚之语。

不屑。

“可是我觉得不公平。”

少年望着天空，灰的瞳孔逐渐放大，豆大泪珠从瘦削下滴落。

完这个动作，少年已经用尽全力气，重新栽倒。

同门们肯定以为，她是个说谎揽功劳的骗吧。

掌教真人是一个严肃的老，白发白须，不苟言笑。他听到这话，偏看了少女，朝她轻轻颔首，“窟裂已消失，我已派人下山，去搜寻逃逸的妖，你们得很好。”

“不记得也好，”逢雪神情坦，抬起清凌凌的，望向榻上的少年，“反正也没什么好事。”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掌教真人，“师伯，神雷劈下后，十里街塌毁，但我担心还有妖逃窜，恐它们伤害周围百姓，能否请师伯派人去查探？”

有个同行的弟，叫作葛生。

她想起被般的恶鬼围住，她和同门背靠背，缩成小小的一个圈。最开始镇中时，是她被护在后面，而这时她剑如飞凤，杀漫天血雨，为他们劈开路。

他们确实到自己所能的最好。

“我娘衙门悬梁……想要个公平。”

少年断断续续地说：“师妹，我以前……山上，多有冒犯，抱歉。”他了几气，脸白得近乎透明，“被师父捡上山前，我本是荆州人，那年，贵人看上我家的土地，他们抢走田地，打死我的父亲，我娘带我去官衙告状，可敲碎了门的冤鼓，也无人敢为我们伸冤。”

他没有意识地呢喃：“娘，娘，疼咧。”

他被鬼雾中的妖鬼卷去，逢雪杀去，找到他时，少年躺在青石板上，膛起伏微弱。

“他们说，贵人是天，我们是地，差别如云泥，他愿意买我们的田地，是我们的福分。我们如何敢，敢冲撞他的呢？”